到底是大学士的女儿,说话一针见血,深知宁妃就是个胆小怕事的,绿果那奴婢才是罪魁祸首。
我缓缓松了口气,王慧慧不计较就好,真计较起来,内阁都得翻篇。
午后,唐泽安在王慧慧那处用膳,许是要安抚王熙正和一众内阁大臣,他又送了些赔罪的礼过去。
宁妃在宫里哭诉着,“明明是她对我大不敬,可为何陛下独独赏赐了她,这是在给我下脸色吗?”
她知道就好。
我忍不住翻了翻眼皮。
绿果却气势汹汹走到我面前,出声便质问道,“听说是你治好了她的脸,要是你不出手,陛下定然会回到娘娘身边的。”
“公主,你到底是帮着我们娘娘,还是帮着旁人。”
我淡淡扫了她一眼,“要是王慧慧出事,你家主子就能独善其身?”
“王慧慧的父亲是内阁大学士,整个内阁全是他的学生,他还教导过陛下,你得罪了陛下的老师,你觉得陛下在前朝日子会好过?”
“宁采洁,你这刁仆,继续留着只会害了你。”
绿果脸色涨红,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她转而朝宁妃求饶,“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怎知她的来历,只是一门心思想帮着娘娘出头,这才……才出手重了些。”
宁妃低声安抚,“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
“公主,今日一事,我会亲自去跟陛下请罪的,你别说绿果了。”
实则她那哀怨的眼神也逐渐落在我的身上,似乎认为我帮王慧慧,有些不妥。
可我本就是进宫来看顾龙嗣的,帮谁这是我自个儿的事。
很快,宁妃便朝宣政殿走去,她就站在殿外,见唐泽安不见,直接跪在地上,请罪道,“是采洁的错,采洁不该顶撞慧贵人,还请陛下惩罚采洁,莫要迁怒了旁人。”
这个旁人还没迁怒上呢,她倒是会替绿果开罪。
王公公劝道,“宁妃娘娘,您快些回去吧,陛下正被朝务缠身,是不会见你的。”
“您要是继续跪着,对小皇子也不好。”
宁采洁执拗道,“今日我必须见到陛下。”
王公公只好看向我,他盼着我能劝劝宁采洁,我为何要劝?
她自己非要找死,几个我都拦不住。
直到一身红裙,被侍女搀扶着的王慧慧走近,王慧慧的脸几日就差不多好了很多,只是出门还用面纱遮脸,在瞧见跪着的宁妃时,她轻嗤一声,“就连跪都是一副奴婢样子,怪不得陛下不肯见你。”
说罢,她大摇大摆进去,宁妃呆愣愣看着她,脸色一白。
“娘娘,快晕,赶紧晕啊!”
绿果催促道。
别说,宁妃还挺上道,下一秒就晕厥了过去。
人顺顺利利进去了,只是躺着进去的。
我替她把脉,眉头跟着一皱。
她身子骨孱弱,幼时竟然没有好好养着身子,导致气血亏损不足。
一个孩子倒还好,只是这双生子实在艰难。
就算怀了也很难保住,怪不得会时常有先兆流产之相。
唐泽安坐于一侧,他手里拿了只杯盏,眼神依旧淡漠,“能保住便保住,保不住就算了。”
这话一出,我便见宁妃的眼皮子动了两下。
“这是陛下的子嗣,陛下何出此言?”
我凑近一嗅,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味,原来他喝的不是茶,是酒。
恐怕刚刚他就在殿内,饮酒无度,这才让所有宫人都守在殿外。
“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都不是朕的孩子。”
他目光依旧柔和,只是这话在此刻显得太过虚假。
“南姣难有子嗣,陛下心底清楚。”
“还不如等着宁妃早日生下皇子,陛下就能早立太子了。”
我淡淡出声道。
“太子?”唐泽安低嘲一声。
“宫女所生怎能当做太子,日后就算让宗室子弟继承朕的皇位,都比几个庶子来的强。”
唐泽安自己心知肚明,只是他留着宁妃,和她的孩子,无非是心中稍有愧疚,但不是对宁妃的。
“朕对你始终有愧,等她生下孩子……”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我截断。
“陛下的孩子是陛下的,不是南姣的。”
唐泽安抿唇,他不再言语,只是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攥紧。
宁妃被送了回去,不等我开口,几只杯盏便落于我的脚下。
她眼底的恨意很深。
“我早该知道,不能痴心妄想,可为何偏偏是你!”
“陛下只是把我当做工具,我的孩子竟然能当成是你的,那我又算什么?”
她紧皱着眉,脸上流露出几分痛苦。
“我同你保证,不会抢走你的孩子。”我开口便道,“你先好好安胎,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陛下酒醉之后胡说八道也是常有的,他既是不喜欢你,为何要将你册封为妃呢?给个贵人打发了便是。”
宁采洁这才稳了稳面色。
这时殿内响起一道哭嚎声,宁妃脸上一阵慌乱,很快哭声消失。
我对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往外走去。
绿果被几个胳膊粗壮的嬷嬷拖着走,见我过来,连忙朝我呼救,只可惜她的嘴巴全部都被堵住,而我也当做视若无睹。
“赶紧解决了,别惊扰到宁妃。”
绿果瞪大双眸,后宫之中处罚奴婢的方式很多,最简单干脆的就是勒死,而绿果直接被放进麻袋中,丢到来水里,溺死是最为痛苦的。
我冷冷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次日,宁妃到处找绿果,她被几个宫女围着,一双眼睛红通通看着我。
“绿果呢?绿果跑到哪里去了?”
“被陛下的人带走了。”
宁妃脸色一白。
她开始哭啼,“陛下会杀了绿果吗?明明都是我的错,怎么能对她一个小小的奴婢下手?”
“陛下送她出宫了。”
我随口扯了个谎,宁采洁信了,她捂着心口舒了一口气。
“能出宫就是好的,总比我,出宫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到第五个月时,宁妃的肚子已经大的惊人,她小半个月没有见过陛下,只收到一些送来的补品。
一碗汤药被老嬷嬷端了进来,这是刚刚熬制好的安胎药,我送到宁采洁唇边,就见她双唇翕动着,几滴眼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