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娘娘离宫,陛下整日里歇在侧殿,谁叫都不肯走的那种,就连宁妃都来瞧过好几次,拿着皇子做要挟,陛下也不肯走。”
“说明陛下心里还是最在意娘娘的。”
我抿了抿唇,“可他也在意宁妃肚子里的孩子。”
“这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个孩子。”
这话就跟自欺欺人没什么区别。
绿蕊哀叹两声,她伸手揉了揉我的肩膀,替我诉苦道,“我们娘娘就是只苦心莲,怎么都是苦的。”
“要换做奴婢是陛下,定然不会再犯此等错事了。”
“帝王不会犯错的。”
我淡淡出声。
“待宁妃孩子诞生,我就请旨离开,左右我都是楚青琉的人,他不敢阻拦我。”
“否则朝廷那帮大臣只怕会拼死上奏。”
“我是在宫中留不了的。”
绿蕊一愣,“那奴婢跟着娘娘一起离开,左右奴婢也不会让娘娘一人离去,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她倒是一片赤胆忠心,能得几个真心追随我的人,我心中亦是满足。
深夜,我便候在宁妃宫外,她时常说自己夜里总是梦魇,肚子还会隐隐作痛,这是小产的征兆,绿果提议让我亲自守夜,她倒好,自己睡的是挺香。
这几日宁妃有些心绪不宁,我看得出,她时常拉着我的手说,“陛下为何还不肯来?”
“他以往都日日陪着我的,如今便厌弃了我,将我抛之脑后了吗?”
深宫女子多是这般,渴望皇帝的宠爱,但帝王无心又无情,怎会为一株娇柔的美人花停留,这后宫之中,姹紫嫣 红,百花齐放,比宁妃貌美才华横溢之人,多如牛毛,她不过是怀了皇子才被陛下看重,若无子嗣,早就在这宫内磋磨至死了。
可她还是认不清,朝我诉苦,“为何陛下就不能只喜欢采洁一个人呢?”
“他明明不会宠幸旁的女子,可也不愿来看我一眼。”
她日日垂泪,身子只怕都要熬垮了,直到我无奈一声,“他是帝王,帝王绝不可能只喜欢一个人。”
“那先皇后呢?人人都称赞他视先皇后为命,她不过一个庶女出身,却引得陛下痴迷,将她一路扶持上了皇后之位,采洁就算不是贵女出身,可好歹也是嫡女,陛下能对先皇后如此,为何不能这么对采洁?”
这就是后宫嫔妃不与她来往的好处。
先皇后和我,她傻傻分不清。
“那宁妃,你想做皇后吗?”
我一开口,宁采洁眼神一眼。
“我只盼着陛下心里有我就够了。”
许是我并无要挟,我是敌国公主,一个外邦血脉,是不会和她抢这个位置的,她对我说的倒是敞亮的很。
“不过这皇后之位,能争便争吧。”
她侍女只说了贵妃的位置,殊不知她还真就心比天高,想做皇后。
想坐这一人之上的位置。
“有野心固然是好,可总是哭哭啼啼的女子,实在不惹人喜爱。”我提醒她说,“陛下日理万机,需要的是一个温顺贤良的贤内助,并非一个整日里无病呻 吟,矫揉造作的女子。”
这一番话,一针见血。
宁妃嘴唇发白。
许是被我揭穿,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公主是觉得我配不上陛下吗?”
“无关配不配得上,身份是天生的,可骨气和尊重,是自己给自己的。”
“那些嫔妃为何不喜你,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看她可怜,想给她指条明路,可偏偏宁采洁就是油盐不进,她抿着唇道,“她们是嫉妒我,一下子便有了皇子。”
“尤其是那敏妃,她整日里盘算着害我的孩子。”
“公主殿下,你可得帮帮我,你得替我保住这个孩子。”
我扯了扯唇角。
要换做敏嘉,她定然能听得懂我话里的意思,可她满脑子的陛下陛下,想要扶她起来都难。
见我不语,宁妃又道,“公主殿下,也是差点做了皇后的人,应当知道女子身份低微,本该随波逐流,可一旦有了孩子,便想着争一争,也是好的。”
“我无甚倚靠,除了陛下的宠爱,旁的什么都依仗不了。”
她苦着一张小脸,认也可怜兮兮的,像极了我当初第一次见她那个时候,惹人怜爱。
也算她命苦,那些宫女千盼万盼都想做唐泽安的嫔妃,结果她倒赶巧,误打误撞就成了答应,再一路扶摇直上。
可能就是气运。
后宁妃又说了好多体己话,其中最多的是,她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但是自从她做了嫔妃之后,未婚夫就和旁人成亲了。
她差两岁就到了出宫的年纪,就能平安嫁人,顺遂一生。
但就是那日,唐泽安宿醉,一切都变了。
次日一早,敏嘉派人送了几根老山参过来,她家中也做生意,药材生意做的最多,这些平日里稀罕的东西,都被她一箩筐的跟着带过来,连带着她人,走到宁妃便道,“上回的事,是我无心之过,这些东西,算是赔罪了。”
“你且收着,就当是本宫是一片心意了。”
宁妃受宠若惊,她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真以为敏嘉是打算接纳她,上前便亲昵道,“谢谢敏妃姐姐。”
敏嘉眼底流露出几分嫌恶,却瞧了我一眼。
顿时气打不出来。
她丝毫不去看宁妃一眼,就连她的示好都权当没看见,反而走到我的身边,拉着我便道,“如今该唤你南姣了,你好歹是漠北唯一的公主,就这般没有志气吗?竟然伺候这种贱人,替她照顾孩子,你这不是自甘堕落是什么?”
她想将我骂醒,奈何我油盐不进,“这是陛下的吩咐。”
“陛下的吩咐你也不是一次两次抗旨不尊了,我不跟你抢那个皇后之位了,你赶紧把这个贱人给我弄走,真是伤眼睛。”
难得她冷静了些,竟不想着和我斤斤计较了。
我轻叹一声,“这句话你应该去问陛下,不是问我,我说弄走就能弄走的吗?”
敏嘉顿时气鼓鼓的一张脸,“陛下以往最喜爱的就是你,要是你能怀上龙嗣,哪里还有那贱人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