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陪乔桀去死?”
我微抬眸,眼底纵是带着万般不解,可就在乔琬予开口时,都随之烟消云散。
“他是我的兄长,他若死,乔家便再无指望,即便是活在深宫,我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废人。”
乔琬予不是痴傻,她并非不想要唾手可得的太后位置。
但想杀她的人同样不少。
她一旦回到皇宫,那些旧臣定会牵扯出太多事端,加上乔桀谋反,她也参与其中,罪无可恕。
可这些又算什么?
唐泽安保得住她,但保不住跟乔家一条心的乔琬予。
我刚出地牢,一抬眼便瞧见一个少年站在我面前,他黑眸直溜溜盯着我瞧。
阔别三年之久,少年早就摆脱了往日的稚气未脱,模样更是越发清俊疏朗。
我直接出声。
“乔明远。”
乔明远微微一怔,反应过来瞳仁微怔,眼底满是吃惊,他接着三步向前,将我搂到怀里,还跟小时候一样往我身上蹭。
“皇婶。”
他眼底满是眷恋,“我好想你。”
身后徒然传来一道轻咳声,我一抬眉,便对上唐泽安审视的目光,他脸色黑沉的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能将乔明远丢出去一般。
我急忙将乔明远往外推了推,“你皇叔在身后瞧着呢。”
“就算皇叔瞧着又能如何?我是小婶婶的人,我就要跟小婶婶亲近。”
这换做别的嫔妃早就乱刀砍死了,他倒好,还往上贴。
我轻叹一声,安抚了一句,“你先回去,之后再来寻我,我有话和你皇叔说。”
乔明远有些不舍,他却还是松开我。
毕竟他最为听话。
“你父亲就在里面,你要不要去见见?”我朝他开口。
乔明远背景僵了一瞬,忽的轻嗤一声,眼底全是冷意。
“皇婶还不知,监斩他的就是我。”
“他害死了我的母亲,外祖父祖母,这都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我愣在原地。
不亏是唐泽安带出来的,果然心狠,我唏嘘一声,好好的孩子是真的长歪了。
等乔明远离开,唐泽安已经走到我的身侧,一件外袍披在我的身上,“随我回去,以后不准见他。”
“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我将那只小锁往唐泽安怀里塞去。
“乔娘娘纵使有千般的过错,她也是你的母亲,既是你的母亲,你就必须得认。”
唐泽安摊开掌心,在见到那只小金锁时,瞳孔微怔,紧接着便开口说,“她也配?”
乔琬予确实是不值当,她离开皇宫多年,就抛弃了唐泽安多年,可生育之恩,也是大过天的。
“阿狸,以后莫要再见她了,她要死,就让她死。”
唐泽安眼底满是狠意,“她和乔桀一起死,这桩皇室丑闻便能结束。”
待唐泽安走后,我微抿着唇,就见殿内满满当当塞着一些红色的物什,这才恍然,我如今是漠北公主,唐泽安要迎娶我做皇后。
“娘娘,柳贵嫔求见。”
她竟然还活着?
我微微惊诧,记忆中唐邕顺带着把她捞上去了,没想到唐泽安还留着她一条性命。
“让她进来。”
我淡淡出声,一抬眸便对上柳茵茵那双拘谨的眸子,她睨了我一眼,没好气说,“你跑哪里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缓声道。
“落水之后,你我一同落水,你被贼人掳走,你是如何回来的,又跑到了何处,总该交代的一清二楚。”
“否则一个不贞不洁的女子,是没有资格做皇后的。”
“我救了你,你要反咬我一口。”
我算是听出来她的意思了。
“这个位置,你也想争一争对吗?”
柳茵茵咬唇,“身处皇宫,谁不想要这个位置,我柳家身居高位,我为何不能争?左右陛下宠幸我,来日册封我做个贵妃,甚至是皇后,也并无可能。”
“你刚刚说……陛下,宠幸你?”我顿了顿,随后轻笑一声,“他是如何宠幸你的?”
柳茵茵脸一红,“你好不害臊,这种话竟然能问的出口。”
“你既是说了,那我总归想听听。”
“听什么,都给朕滚出去。”
唐泽安沉声,柳茵茵一个哆嗦,直接跪在地上,“臣妾见过陛下。”
她抬起那双水润润的眸子,露出一脸妩媚。
唐泽安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拉着我的手便道,“这些你还满意?实在不成,朕再去送一批新的,左右库房的钥匙都在你这,你想要什么,就从朕的私库去取。”
柳茵茵脸一僵。
她起身朝唐泽安走去,“陛下,你不怪罪公主吗?”
“公主被贼人掳去,只怕清白未保,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做皇后?”
唐泽安拧眉,他眼神幽幽落在柳茵茵身上,沉声便道,“你是谁?”
“是我啊……柳茵茵。”
她指了指自己,声音都带着几分委屈,“陛下不记得臣妾了吗?臣妾的储秀宫还是陛下亲自赐下的。”
“既如此,拖下去,你便不必住储秀宫了,滚去冷宫待着。”
柳茵茵僵住。
就听唐泽安又道,“竟然污蔑未来皇后,当真该死,阿狸,莫要被她的话扰了心神,朕在意的只有你。”
我转而睨了一眼柳茵茵,唇角浮现笑意,“妹妹走好。”
柳茵茵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一般。
这后宫嫔妃大多安稳,只有这些年轻气盛,刚进来的才蹦跶的特别欢。
“不必在意她。”
唐泽安继续劝我,“那群大臣硬塞进来的,朕也不想要。”
我款款笑道,“陛下后宫佳丽三千,各有千秋,我这个做皇后的,就是个假把式。”
唐泽安微愣住,接着便道,“阿狸,你这是怨朕吗?朕是天子,没有遣散后宫这个道理。”
“何况就算朕赶她们走,她们也是不肯走的,离开宫中,她们如何嫁人?”
我微抿了抿唇,“陛下说的是。”
他是天下人的皇帝,亦是天下女子的夫君。
而我是……他的正妻,换做旁人本该知足,可心口就是撕扯一般的疼痛。
乔贼落网,陛下设宴。
我便坐于前首,听着那些大臣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下一个乔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