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怀疑我吗?
怀疑我和唐邕勾结,想要谋取他的江山,取走他的皇位。
“被掳走的。”我淡声说道。
无数铁甲士兵身染鲜血从城门口进,我瞥见不远处的囚牢里,乔琬予搀扶着乔桀,两人跟一对患难夫妻一般。
可乔琬予是他的亲母,他怎能如同阶下囚一般,将亲母关在笼子里呢?
唐泽安眼底满是淡漠。
“摆驾回宫。”
回宫后,他将我丢给绿蕊,转身便去处理乔桀的事了。
胡仁替我把脉,见我面色恢复寻常,轻舒一口气说,“虽不知娘娘经历了什么,但至少,这条性命是保住了。”
“只是以后,怕是难以再有子嗣了。”
听到这话,我面色依旧波澜不惊。
似乎我这此生,早就和子嗣无缘,就算生下,也无非是个软肋,还不如,一开始便没有。
楚青琉朝我走近,他扫了我一眼,便开口道,“都出去。”
绿蕊和胡仁怔在原地。
“听楚大人的,你们都出去。”
我接着出声。
待只剩下我和楚青琉两人时,他拿出几根金针,在我手腕上扎了几分。
面色跟着凝重了些。
“菩提子短暂能维持你的性命,但并非长久之计。”
他低叹两声,“我回去遍寻小台山的医书,发现灵狐之心,说不定能代替你体内的七窍玲珑心。”
整个小台山百年内就只有两只灵狐,想要寻到第二只,只怕难如登天。
楚青琉能这般说,难不成他已经寻到第二只了?
“这种残忍的事,我不做。”
我紧珉着唇,“牺牲旁人的性命,就为了一己之私,这跟贼匪有什么区别?”
楚青琉愣在原地,他狐疑的瞧了我一眼,“你恢复记忆了?”
“恢复了。”
我不加掩饰道,“陛下尚且还不知,只是……”
我缓步起身,“陛下想对乔桀如何?”
“还有乔娘娘,那是他的生身母亲,怎能和贼人待在一处?”
楚青琉面色复杂,“陛下想要一并处死。”
“当年的乔娘娘已经死了,这个时候起死复生,会惹旁人猜忌。”
“所以陛下便打算一并杀了,他就不怕天下人戳他脊梁骨吗?”
楚青琉嗤笑一声,“你是一天两天认识他了吗?”
“戳他脊梁骨,他能灭九族。”
闻言,我怔在原地。
“乔桀就关在死牢,乔夫人在他身侧陪着。”
楚青琉言及此,转身离开。
“娘娘,您不能出去。”
绿蕊拦着我,“陛下吩咐,您必须留在殿内,不可随意走动。”
这便禁足上了?
待晚膳后,唐泽安来寻我。
他见我面色紧绷,便上前,拉着我的手就说,“阿狸,朕听楚青琉说,你恢复记忆了?”
我抿着唇,眼神冷冷望着他,“就算恢复记忆了又能如何?陛下杀光了小台山沈氏一族,还想杀自己的亲母,想做个不折不扣的昏君,是不是?”
“就算沈氏该死,可那也是无辜之人,杀掉几个领头的便可,何必如此大动杀戒?”
唐泽安眉头紧蹙。
“不斩草除根,留沈氏余孽,只会徒增麻烦。”
“阿狸,你该知道,当年热毒一事是皇室幸秘,乔琬予不能活,她一旦回到宫中,会牵扯当年的事情,前朝旧臣都会人心惶惶,引起动荡不安!”
“可她不过是个女子。”
我抬起水眸。
唐泽安低叹一声,“阿狸,朕是皇帝。”
他将我搂到怀里,细声细语安抚我,后又道,“好在你还愿意回到朕的身边。”
在靠近唐泽安时,我便能听到心口“扑通,扑通”的声音,那颗心是我的,却不属于我。
“你身子怎么冷成这样?”
他紧张的望向我,“是身子有恙吗?”
我缓缓摇头,“无心之人,身体自然是冷的,陛下不必在意。”
“朕把心还给你。”他凑到我耳边轻轻啄吻道,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哀伤。
可我却只能无动于衷。
对唐泽安的情感尚在,我却再也感知不到旁人对我的情感。
就好像我生来就该是个冷漠之人。
“我想去见见乔夫人。”
我抬手将唐泽安推了推,“乔夫人救过我的命,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唐泽安犹豫了一下,他眼神依旧平淡。
“你想去见就去见,不必要告知朕。”
“乔夫人也是陛下的母亲。”
我劝道。
唐泽安轻嗤一声,“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母亲的,在朕看来,她根本就不配做朕的母亲。”
冷宫多年,死死守着母亲的牌位,到最后才发现全是假的,乔琬予没有死,是她将自己狠心抛下。
他这般冷情冷心,谁又能怪得了他呢?
心口的菩提子微微颤动,我摁了两下,便道,“陛下不必介怀,左右三日后,这些人都只会活在陛下的记忆中了。”
我越过唐泽安,径直离开。
死牢在皇宫的最偏僻之处,这里全部都是死刑犯待过的地方。
绿蕊掩着鼻子,手里拿着熏老鼠的草药,在前面开路。
直到听到里面微弱的声音时,我顿住脚步。
“绿蕊,火折子。”
借着微弱的光,我瞥见乔琬予那张惨白的小脸。
“你…你是泽安的…”
她话说不利落,我便干脆应道,“是他的皇后。”
“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她低垂着眸,“就连泽安都不愿意来见我。”
“陛下不是不愿,而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我替他解释,“等他想清楚了,定然会来找你。”
乔琬予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乔大人呢?”我出声问道。
乔琬予往角落看去,就见满脸黑沉的男人坐在草席上一言不发。
他头发蓬乱,身上的衣衫还沾染上血迹。
乔琬予咬唇,“陛下要杀他,无论我怎么去求他都是不肯放过哥哥一命。”
“如今,我只能陪着他一起去死了。”
“你帮我把这个给他。”
乔琬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锁,“这是当年我叫人给他准备的平安锁,是找大师开过光的。”
“我对不起他,多年来没为他做过一件事情。”
“只要我死,他便不用沾染上前朝那些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