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住嘴,绝不可能!”
耶律齐眼底满是猩红,他直接拔剑,差点伤到了萤微,我上前阻止,顺着萤微的话说,“我是情愿的,王兄。”
下一秒,剑落在地上,耶律齐紧紧抱着我,他说,“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姣姣。”
什么叫,不能再?
漠北和大厉议和那日,耶律齐吩咐玉溪将我看紧,还让萤微亲自盯着我。
“只是和亲,当初紫荆不也是和亲吗?换成是你就不成了,你若和亲能保我漠北十年平安顺遂,这岂不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玉溪黑着脸,“这是殿下的亲妹妹,不是萤微小姐的妹妹,和不和亲萤微小姐自然不在意。”
“要是次次都将公主送出,那漠北还有几个公主可送?还是说将来萤微小姐与殿下的女儿,便也能拉出去和亲了?”
萤微噎住,她那张嘴确实比不过玉溪,但玉溪说话就是有些道理。
她抿抿唇,面上透露出些许无奈,“都随殿下,只是漠北这回伤亡惨重,真要是谈不拢的话,这仗还是要打的。”
我深知,王兄不会答应的。
只是……这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
父王已经下旨恩准我和亲,与此同时,一把小巧的匕首和一封密信送于我的手中。
我暗自捏了捏密信,想起王兄身上的伤,还有那些伤亡惨重的士兵,我便对那位漠北皇帝,产生了偌大的恨意。
不是他,我何苦受此劫难?
他将密信烧毁,一抬眼,便瞧见王兄朝我踉踉跄跄走来。
他单手将我捞到怀里,口中低喃着,“姣姣,别离开王兄。”
“王兄,父王已经下令叫我和亲,就算是王兄,也难违抗皇命。”
“这是姣姣的命,姣姣愿意为王兄,付出一切。”
我平静诉说这一切。
耶律齐浑身轻颤着,良久他将我松开。
“若非王兄无能,何必再送你回那种虎狼之地。”
“我让玉溪随你过去。”
他低哑着声,接着便一脸颓废的离开。
“经此战役,这已经是殿下第三次和敌国皇帝碰上,次次溃不成军,殿下很受打击。”
玉溪哀叹一声,“可怜我们小公主,还要继续去大厉皇宫受苦受罪。”
我望向玉溪,忽的轻咬了咬下唇,“玉溪,我要听实话。”
“实话?萤微小姐应当全盘朝你托出了。”
“敌国皇帝欺骗殿下的感情,引 诱陛下入套,心安情愿剐心救他,他卑鄙无耻到极点。”
“后宫佳丽三千,是个十足十的负心汉,薄情寡义的男子。”
“像这种人,殿下还会继续喜欢吗?”
“不会。”我猛的摇头,“我绝不会喜欢。”
之前我是何模样,记忆早就模糊,但如今,哪怕是再次见到大厉皇帝,我也亦能……毫不在意。
次日,玉溪替我梳妆,只待我去敌国营帐,两国盟约就能彻底达成。
漠北使节一片喜气洋洋,而大厉使节却各个面色愤慨,他们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狐狸精能引 诱到陛下,结果一抬眼,便瞧见一身漠北皇族嫁服,脖间挂着一块青玉玉诀,那块玉诀价值连城,是漠北皇室女才有的标志。
不仅如此,我的那双紫瞳,跟耶律齐的模样,许是我跟王兄还有些相似,那些认识我的大臣腿脚一软。
直到我在臣子中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人。
他就这样遥遥望着我,直到我走进营帐。
“姣姣!”王兄突然唤了我一句,我一回头,便瞧见王兄冲来,紧攥着我的手。
“要是想回家,就传书给王兄,就算你身在天涯海角,王兄也会将你带回。”
我眼角微微湿 润了些。
王兄一直都是待我极好的。
这毕竟是我心爱的王兄。
我重重“嗯”了一声,一转头,便对上一双足以俯瞰天下的黑瞳,那双瞳子,紧紧凝在我的身上,良久他朝我招手。
“过来。”
他在唤我,我身体却控制不住发抖。
一股可怕的念头绕上心头。
我似乎认识这个男人。
敌国皇帝,屡次让王兄吃亏之人。
唐泽安。
那个心狠手辣,薄情寡义的暴君!
“漠北南姣,见过皇帝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我低着头开始行礼,就听上方传来轻嗤一声,“朕唤你过来,你是没有耳朵吗?”
闻言,我浑身抖了抖。
果然是暴君,就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冷意。
我缓步朝唐泽安靠近,就在这时,他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小腰,将我卷入怀中。
他盯着我这张脸,仔细摩挲,口中却唤着另外一个不属于我的名字。
“阿狸。”
阿狸是谁?
我抿了抿薄唇,心中略有些不悦。
他竟然这般羞辱我。
“既然回来,就别走了。”
他靠近我,轻吻了一下我的耳垂。
我下意识条件反射,将唐泽安推开,声音带着一丝羞恼,“请你自重。”
“我唤南姣,不是你口中的阿狸!”
唐泽安脸色一沉,“朕说你是你就你,再忤逆朕,朕拔了你的毛。”
好心狠的男人,他竟然要拔我的毛。
我咬了咬唇,直接背过身,并未去理会于他。
像这样的浪 荡子,我 日后在那皇宫之中,只怕举步艰难,日子要不好过了。
晚些时候,他领来一个男子,替我把脉。
那男子紧皱着眉,随后起身,“陛下,娘娘身子亏损的厉害,只怕……只怕这些年来一直用着续命的法子。”
续命?
我记得师姐说过,我身子虚弱能活着就不错了,听他的意思是我没有几日好活了?
“那就给朕去找法子,给她续上!”
唐泽安的声音很冷沉,我一瞬间有种错觉,他是不是在担心我,可我转念一想,应当不是担心,他只是怕她死,这样答应漠北求和,就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身体康健的公主,和她这种随时都可能死去的公主而言,他显然是想要前者。
我轻呼一声,就见敌国皇帝面色复杂的盯着我看。
“你受苦了。”
他这般和我说。
我忍不住暗自发笑,我受苦受罪不都是因为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