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王兄出征,她也随军一同过来,为的就是照顾王兄。
睿娇娇刚替我看完诊,后脚萤微便朝我走来,她一袭红裙美艳大方,眼角的那颗泪痣更是点睛之笔。
萤微是出了名的大美人,放在漠北都鲜少有人是她的对手。
除了早些年入敌国皇宫的耶律紫荆,那是父王的养女,亦是我的姐姐。
两国交战,她的日子想必是极为不好过的,我未免有些同情了她些。
就见萤微瞪圆了眼,忽的说了一句,“殿下怎的就养着你这么一个小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
“漠北皇族不养无用之人,怎就偏生了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公主,就连骑马射箭都不会,还整日里和敌国私通,我若是你王兄,早将你勒死算了。”
我愣在原地,她在骂我,而且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怒意,恨不得将我剐了。
我心口微沉,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我没有卖国通敌。”
“呵,你现在是忘的一干二净了,可你之前还在那敌国皇帝身下雌伏呢,还差点生下和他的孩子。”
我愣在原地,这些话我从未听王兄说过,只隐约从身边人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端倪。
而萤微是王兄身边最亲近之人,她是最清楚的。
她的话,十之有九分都是真的。
我脸色一白,双唇翕动着说,“你撒谎。”
萤微笑笑,“你自己都不信,何必还来辩驳我?”
“南姣,就算你失去记忆,那些过往可都是真的。”
“萤微小姐,若是被殿下得知,你在此处刺激公主,只怕殿下那边,断然不会轻饶了你!”冷沉的声音响起,玉溪端着汤药进来,瞥见的就是趾高气昂的萤微,还有低眸垂泪的我。
“我是耶律齐未来的王妃,怎会忍心苛罚于我?”
玉溪嗤笑一声,“王妃可以有无数个,可亲妹妹,就这么一个。”
“这样萤微小姐还能认得清自己的位置吗?”
萤微咬唇,“玉溪,算你狠。”
“待来日我坐上王妃,第一个便是撕了你的嘴。”
玉溪面色不惧,她反过来宽慰我,“不要信她说的鬼话,那些都是假的。”
“真的吗?”我抬眸看她。
玉溪轻笑一声,“我们公主还未嫁过人,怎的会给敌国皇帝生孩子,从殿下出生起,就一直在漠北皇宫了,还是您的王兄带大您的呢。”
这些记忆我全然没有。
比起萤微,玉溪的话,我分不清真假,她是王兄特意指派来照顾我的。
是王兄的探子。
我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告知给王兄,以往我想离开宫中时,玉溪便会及时出现,阻止我。
她给我讲了很多过往的故事,全都是围绕皇兄的。
而萤微说的,和她完全不一样。
不知为何,我比别人的感知要更加敏锐一些。
能感受到旁人的善意和恶意,真话和假话我也能辨别一些,就比如玉溪。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萤微瞪圆了眼看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主动来到她的营帐。
“我有话要问你。”
萤微好笑一声,“你问我,我就一定要告诉你吗?”
“算我求你。”
萤微听到我这话,顿时嘴角溢出笑来,“果真是被敌国皇帝调教出来的下贱货色,明明是尊贵的漠北公主,这腰板,就连最低等的下人都比你挺的直。”
“你求我我便告诉你,早年你便被贼人掳走,在京城长大,后又进宫侍奉敌国皇帝。”
“敌国皇帝玩弄你的感情,剐你的心治病,要不是殿下可怜你,才将你带回来,你早就死在异国他乡了!”
我怔愣在原地。
和玉溪完全不同的说话,可不知为何,我就是觉得萤微说的都是对的。
我当真是被大厉皇帝养在身边的禁 脔,还……还差点失了性命。
我身子一软,人直直倒了下去,关键时候,萤微扶了我一把,她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你可不能在我这里出事,你若出事,殿下不会放过我的。”
“王兄不会怪你的,我会和他解释。”
她又嗤笑一声,“真是心善。”
可我听得出,她这绝对不是夸赞我,而是……嘲讽我。
漠北人心狠手辣,可唯独生出我这么个异类,就连我早就沉迷于欢情声乐中的父王,年轻时候,都是手腕绝佳,心思活络之人。
否则漠北也不会百年间,成为能威胁到大厉的存在。
加上我的王兄,比之父王,更加青出于蓝。
是漠北最强大的战神。
能和敌国皇帝,拼个一来一回。
“不好了,殿下被埋伏了!”
尖锐的喊声再次响起,我和萤微脸上都同时出现一抹担忧,萤微更多的是恨,“这该死的敌国皇帝,他就爱耍诈,竟使这般阴谋诡计来对付殿下!”
“要是神女大人在,就不会如此!”
她将我扶起,飞快走出营帐,便见伤痕累累的耶律齐走出,我跟在后头,捂着小脸开始哭。
耶律齐皱着眉看我,他身上带伤,却还是言道,“谁让你们将公主带出来的,送公主回去。”
我不肯走,在一侧小心替他处理伤口。
见到那血肉模糊绞在一块的肉时,眼泪啪嗒啪嗒朝下落。
“真是矫情,没见过一点大风大浪,这就开始哭哭啼啼了!”
萤微训斥我,却被耶律齐狠狠扫了一眼,“萤微,出去。”
萤微心底不甘。
“我们这回吃了多少败仗,那大厉皇帝心狠手辣,杀了我们漠北那么多士兵,就连俘虏小孩妇人都不放过!”
“可这回,我们还是得和他们议和。”
说着萤微也开始哭,我从未见她哭成这样,跟个小可怜一样。
王兄脸上满是隐忍。
他不想议和。
我心里清楚,议和就意味着要给无数金银财宝,不仅如此,就连漠北国土都得划出去一块。
可我怎的也没有想到,敌国皇帝什么都不要。
他点名道姓让我去和亲。
得知这件事事,耶律齐拿着剑就要冲出去,还是被旁边的萤微抱住,萤微瞪着我。
“她难得有点用处,牺牲她一个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