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紫荆信不得。”
我扫了一眼那锦盒,只觉得扎眼至极。
“一旦出错,就会万劫不复,到时世间就没有唐泽安了。”
我朝他看去,嘴唇微微颤抖。
也只有我知道,做出这种决策需要多大的痛苦和幸酸。
“我本就孑然一身,身边能走得皆已经走的一干二净,除了兄长,我对不住他,我还有谁能够挂念的?”
楚青琉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不忍。
“你是我见过最撅的人。”
“人若是不撅,就不是人了。”
我失笑一声,“过几日便是我的封后大典,我一个庶女,能做到这个地步,早就是上天恩赐。”
“而我终也能做了一次正妻。”
堂堂漠北公主,竟也只能给旁人做姬妾,这才是最可笑至极的。
“都随你了。”楚青琉索性不去管我,他转身离开。
只是走之时还落下狠话给我。
“你让听雨楼找的那人,肯定就有消息了,找到她,是不是就能有七星灵芝?”
我点点头。
七星灵芝还有一个作用便是保命。
它比续命的人参更加尊贵,是当年师父怕师姐用毒过深,保不住自己那条小命,特意留给她的。
至于我……师父什么都没留给我,她只说,让我啃着医书,能多救人便救人。
“是。”
得到答复,楚青琉快步离开。
不是听雨楼去寻人,为何他要这般焦急?
我眼眸暗了几分,紧接着又是自嘲一声。
“我都是将死之人了,竟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安梦宁能,你就是天生操心的命。”
……
三日后,皇后冠服被送到我的面前,是旧时用的。
新的旧的已经不重要。
到底是正红色,晃的我眼睛有些疼。
“这送来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也敢污了娘娘的眼睛,就连娘娘封个贵妃都比这些东西好些,就几个破簪子就将娘娘打发了吗?”
绿蕊替我打抱不平。
可内务府的做事也是全凭皇帝脸色。
我直接抬手,“都下去。”
这些宫里的人都是长着心眼的。
别的宫中动辄打骂奴婢,不是棍子就是巴掌的,唯独我,做了这些日子的贵妃,我性格和善,底下妃嫔日子还算好过,比起旁的妃嫔,已经好的不用再好。
如今我要册封皇后,这些人倒是避之不谈。
以往那些恭维敏妃的人,如今都选择了销声匿迹。
只因着唐泽安不想大半,甚至连个封号都不肯给我。
我轻叹一声,那又如何?
不过区区一个封号罢了,我要的是皇后这个名,仅仅是如此罢了。
三日之期已过。
封后大典前夜,耶律紫荆来到我的房中,她冲着我骂了好一通。
“原本我答应帮你,都是为了王兄,你当真愿意为了大厉皇帝,抛弃整个漠北吗?”
“你就这般憎恨你的身世吗?”
“就连姓都不肯改回来,当初为了生你,蝶云妃受了多少苦啊。”
她每说一句,我心口便钝痛的厉害,可一个将死之人,能说什么呢。
我手里捏着那块玉诀,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这是耶律紫荆第一次见我落泪。
“我不能……我没得选。”
“这都是命,紫荆。”
耶律紫荆愣在原地,许是我喊她的语气太过温柔,她没有为难我,反而长叹一声。
“我对不起王兄,我也护不了你。”
说着她转身离开,“难道就没有破局之法吗?”
当日,我早早便着上红妆,换上冠服,前往龙涎宫,只需禀明祖宗,在祠堂刻下我的名讳,我便能以皇后之名,入住中宫。
唐泽安一身红袍,面色平静,观我时,眼底还划过丝丝不耐烦,直接催促道,“快些开始罢。”
他并不想与我耗着,身边人互相看了一眼。
许我俩拜了天地,唐泽安便准备离开。
我急忙拉住他的手腕,也恰好露出那双带着盈盈泪光的紫眸。
“陛下,再陪阿狸,就一会儿好不好?”
不知为何,唐泽安面色突然柔 软了些。
他一点点拨弄开我的手指,却在下一秒,紧紧攥住,声音低哑道,“好。”
我蓦然一笑。
将一杯酒递在唐泽安面前。
“陛下,请用酒。”
只是一杯白酒,唐泽安珉了一口便直接放下。
“朕还有朝务,不必多留,你……”
“唐泽安。”
我唤他。
他眼前突然一晃,紧接着身子就软软倒了下去。
“你敢算计陛下!”
唐五想冲上来,被旁边的唐一直接劈晕,他沉声便道,“不要阻止娘娘。”
我唐泽安被带入寝殿。
我替他把脉,他体内热毒早就深 入五脏肺腑,若是用蛊,顶多五成,甚至更低。
我不想赌,也不能赌。
“都退下。”
盯着那张惨白还带着几分痛苦的面庞。
我低叹一声,“这么些年,一直受了不好苦罢。”
回答我的便是平静。
我突然想起他已经陷入昏迷,怎么可能还回应我。
只是他唇角竟还能低喃着。
“阿狸,不要离开我……”
一声一声。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只轻轻抚 弄了两下,便倾身,在他薄凉唇瓣上映上一吻。
“睡罢,睡醒之后,就什么都好了。”
你也不必再忍受这般苦楚,也会变成寻常人家的少年郎,过着真正属于你的生活。
“阿狸,别走。”
他拉住我的手,一双黑眸略带迷茫的睁开。
“看来药下的还不够重。”
我忽的轻笑一声,“陛下,阿狸去帮你那些醒酒汤,很快就会好的。”
他似乎信了我说的话,将我松开,随后乖乖巧巧说,“朕就在这里,等着朕的阿狸回来。”
“娘娘,这把刀,是寒铁所制,恐其锋芒会害了你。”
唐一忧心忡忡望着我。
“您真要剐心头血救陛下吗?”
“只是区区几滴心头血,算不上什么。”
我淡声道,将刀抄起随意挥舞了两下,接着便从怀里拿出这本医书。
“若是有一日见到我师姐,就将这本医书,她要的天下无双,我成全她。”
我终究还是选择了将我唯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睿娇娇。
她是师父亲自选中的徒弟,就算秉性再坏,那也是我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