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小小宫女，怎么会知道‘一品香’？” 我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尉迟殿下，我一个‘小小’宫女都能给你下毒，知道‘一品香’又有什么稀奇的？” “你……”尉迟锦煜强忍着怒意，没好生气道，“这是西域国最昂贵的毒药，本王自然有！” “那你有给过婉贵妃吗？” “……”他有些抓狂，“本王到底要回答多少个问题，才能拿到解药？” “算上这个问题，还有一个！” “……有！下一个问题，快点！” 我眨了眨眼：“你为什么要给婉贵妃‘一品香’的毒？” 他凑近我，笑得邪气又狡黠：“因为她跟本王要了！本王回答完所有问题，把解药给本王，别耍赖！” 说着，他朝我伸出手。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解药，在他掌心里倒了一颗，故意道：“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婉贵妃的魅力。看来，尉迟殿下也不过是她的裙下臣！” “裙下臣？本王？你在开什么玩笑？”尉迟锦煜一副受了奇耻大辱的模样，“你们整个大辰国后宫没有一个女子能跟我们西域国最普通的姑娘比！婉贵妃这种姿色，在我们西域国只能称之为丑女！” 看来这尉迟锦煜给吕如婉毒药，绝对不是因为爱慕她。 既然不是为了色，那便是为了权。 尉迟锦煜跟吕家有交易！ 想到这，我故意道：“原来西域国那么注重外表，难怪尉迟殿下会被送到大辰国来当质子。” 听到这话，尉迟锦煜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将解药咽下，下一秒，一把冰冷的弯刀架在我的脖颈上：“小宫女，你三番两次挑战本王的底线，本王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今日我便要了你的命！” 这一次，我在他眼底看到浓稠的杀意。 但我没有丝毫惊恐，目光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如果我说，我能治好殿下的眼睛，你还会想杀我吗？” “就凭你？” “就凭我！” 尉迟锦煜眼神幽幽扫过我的脸庞，眼底神色晦暗，不放过我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大概是我的神色太过笃定，他终于放下手中的弯刀，目光森冷：“姑且让你一试，若治不好，本王再要你的命也不迟！” 我轻笑一声。 他脸上浮起愠色：“你笑什么？” “我笑你自以为是，你以为我治你眼睛是为了活命吗？不，我是想跟你做交易！” “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是谁？” “我叫上官忍，翠竹苑的宫女。尉迟殿下，这翠竹苑恐怕不是你的地盘吧？” 尉迟锦煜脸上掠过一丝心虚：“本王确实不住在这里，不过这里四周都是竹子，清静雅致，本王很是喜欢这里，闲来无事便来这里走走。怎么，不行吗？” “这里确实很清静。”我冷冷地看着他，“方便殿下跟西域国细作互通有无！” 听到这话，尉迟锦煜脸色大变，刚刚收起的弯刀又准备出鞘了。 西域国国君并非真心跟大辰国求和，他将尉迟锦煜留在大辰国，表面上是当质子，实际上是收集大辰国机密，然后以某种方式传出去。 吕家能够在皇宫里安插暗卫，自然能为尉迟锦煜提供方便。 作为交换，西域国肯定承诺给吕家好处。 否则，谁会愿意冒这种杀头的风险？ 尉迟锦煜的神色渐渐染上阴鸷之色，犹豫不决间，弯刀再次架上我的脖颈：“上官姑娘，本王怕是不能留你了。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说完，他的弯刀稍稍用力，我脖颈处立刻传来一阵疼痛。 我脸上毫无惧色，而是冲他露出一抹浅笑：“尉迟殿下难道还想继续做你父皇的棋子吗？” 他勃然大怒：“住口！你胆敢妄议我父皇，小心本王让你生不如死！” “难道不是吗？你父皇将才三岁的殿下送到千里之外的大辰国当质子。等殿下长大，你父皇又迫不及待地用细作联系上你，让你传递大辰国的机密。若你父皇疼爱你，怎么舍得让你那么小就离开西域国？若他真为你着想，又怎么舍得让你承受随时可能被杀的风险？就怕你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给其他皇子做嫁衣罢了！” “你……”他手中的弯刀在颤抖，我的脖颈传来一下又一下的刺痛。 怒火在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的蓝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我的手指骤然发紧，脖颈迫不得已仰起濒死的弧度。 “啪”的一声，他忽然将弯刀甩在地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上官忍，你真是个不怕死的人！” 我看着他，神色波澜不惊：“彼此彼此！” 他错了，我怕死，因为死过一次，我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怕死。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有天能活着离开这座皇宫。 之所以敢说出这番离间他和西域国国君的话，是因为上一世尉迟锦煜回西域后不久就传出他弑君杀父，登上皇位的消息。 他和西域国国君之间本就有嫌隙，两人起冲突也是迟早的事。 在没有笃定尉迟锦煜不会杀我之前，我是不会贸然激怒他的。 他没发现，我的后背早就濡 湿一片，跟我镇定自若的表情十分违和。 此时的尉迟锦煜一副彻底被我打败了的模样：“说吧，你治好本王眼睛的条件！” “我的条件是——殿下终止跟吕家的交易！” 他一副再次被我激怒的模样：“你疯了？竟敢这样要求本王！你知道本王跟吕家做什么交易吗？” “什么交易能跟成为西域国国君相提并论？” 尉迟锦煜瞳仁地震：“你说什么？” “殿下治好眼睛，不就有资格成为西域国国君了吗？” 西域国极度重视外在，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皇子根本不具备当帝王的可能。 这是我猜测的尉迟锦煜不受西域国君王待见的原因。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像是要断了气，笑得我的心隐隐不安。 半晌，他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你以为本王成不了西域国国君、不被父皇喜欢，是因为本王的眼睛废了吗？” 还没得到我的回答，他就猛地摘下右眼眼罩。 他的右眼跟左眼一样十分明亮漂亮，不过右眼瞳仁的颜色是绿色的！ 我僵住了，心中的惊讶地无以复加。 我想起在西域国，有个族群的眸色是绿色的。 那个族群的人天生异能，擅长巫蛊之术，是个臭名昭著、邪恶且歹毒的种族。 难道说，尉迟锦煜是…… “没错，本王的生母是人们既唾弃又畏惧的女术士，本王身上流着肮脏的血液，所以父皇才不喜欢本王！哪怕本王为西域国做得再多，本王这辈子也没有登上皇位的可能！” 我紧紧注视着他的异瞳，艰涩地开口：“殿下，你的生母还在吗？” “她生下本王之后，就被处死了，是我父皇下的令！”他神色有些狰狞，“可怜的女人，还以为怀上孩子能让我父皇心软，饶过她的族人。她错了，错得离谱！最是无情帝王心啊！” 最是无情帝王心。 我心中翻涌着各种情绪。 “如此，尉迟殿下更要登上皇位，这样才能为你的生母正名。”我看着他，薄唇轻启，“殿下的生母是被人陷害的，你根本不是女术士的后代，你的眼睛天生就是蓝色的，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异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