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九宸下了朝就来牢里看我，眸色沉沉：“朕听说母后来牢里看你，她可有为难你？” 我摇了摇头。 他只听说吕太后来过牢里，却不知道吕如婉也来了。 可见牢里也有吕如婉的人。 一个还未出阁的吕家小姐在宫中的眼线竟比吕太后这个后宫之主还多，着实蹊跷。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问：“陛下，暗卫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朕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冥九宸学着我的样子席地而坐，“朕让无名……” “嘘！”我用手指抵住他的唇，上前抱住他，将耳朵凑近他的唇，低声道，“陛下，现在可以说了。” 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主动的样子，他竟有一刻僵住了。 下一秒，我的腰肢被紧紧箍住，他滚烫的身体紧贴着我，旖 旎的声线萦绕在耳边：“姐姐，朕也想你想得紧……” 我一惊，抬眸就撞进他情动的眼眸里，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他在想什么？我不过是想避免他说的话被吕如婉的眼线偷听到而已。 眼见他的唇就要落下来，我连忙凑近他耳畔：“陛下，隔墙有耳，你有话就在奴婢耳边说！” 冥九宸喉结滚动，眼中的火焰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熄灭的意思。 片刻后，他薄唇微启：“演戏要演全套！” 他托起我的下巴，温热的气息和我的交缠，滚烫的唇贴了上来，若无旁人地吮 吸着，缠磨着，啃咬着，仿佛要将我拆骨入腹的可怕架势。 良久，他才将唇从我唇上移开，转而进攻我的耳垂。 我下意识低喘出声，正想推他，就听到喑哑的声音传来：“朕让无名去查，结果发现皇宫里竟藏着五六个暗卫，不知道他们是属于其中一个吕家小姐，还是几个。” 我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闪过，连忙装出回吻冥九宸的样子，伏在他耳边问：“为何不将他们拿下询问？” “他们人多，而且个个武艺高强，无名不是他们的对手，让他们跑了！”说这话时，冥九宸下颌线紧绷，似乎有些不悦。 在宫里安插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暗卫，吕家人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吕家小姐这么简单吗？ 不，若他们是来保护吕家小姐的，那吕珍压根不会死。 “陛下，杀死吕珍小姐的是吕如婉，那些暗卫是来保护她的！” “是她？她为何要杀吕珍？” “她怕吕珍小姐抢走你。” 冥九宸平静地看着我，片刻后，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笑，像是碰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一般。 “吕家小姐，原来也不过如此……”他把玩着我的耳垂，神色意味不明，“吕如婉……” 他薄唇一张一合地念着吕如婉的名字，声音轻柔，尾音缱绻，一副锁定了新猎物饶有兴致的模样。 我心中莫名酸涩。 原来在面对所有猎物时，他都是这幅兴致盎然的模样，我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 是我太不自量力，有一刻，我竟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他知道我跟他一样是重生的，于他而言，我就是那个见证他扭转命运的唯一观众。 这或许就是他待我与旁人不同的原因。 但只要遇到更有挑战性的猎物，我很快就会被遗忘。 帝王之情，大都如此。 封妃的前一天，吕如婉来见我。 正好碰上狱卒来送吃食，她直接端起白粥泼向我。 我躲闪不及，白粥泼了我一脸。 “不要脸的狐媚子，都入狱了还敢勾搭陛下！上官忍，我告诉你，明日我便是陛下的妃子，我绝对会让他这辈子都想不起你这个贱人！” 我拂去沾在脸上头上的白粥，目光清冷地看向她：“愿一切如如婉姑娘所愿！” “上官忍，只要我想，你在这牢里一定会生不如死！”她说着，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 封妃大典的奏乐响彻在整个皇宫每个角落，连大牢这种地方也能听到丝竹声。 一个狱卒端着饭菜走了过来：“吃饭了！” 一碗白粥和一个馒头被随意地放在地上。 白粥隔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馊味，馒头看起来还算新鲜。 我去拿馒头时，狱卒忽然猛地拉住我的手，贪婪地搓揉着，脸上满是垂涎的笑：“这不是陛下的通房婢女吗？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怪可怜见的！” “放开我！”我脸涨得通红，见怎么也挣不开，索性用脚踹，这才将手从他油腻粗粝的掌心里抽出来。 我惊魂未定，抓着馒头躲在一个角落里。 关在牢里唯一的恐惧源自于这些狱卒，隔三差五我都会听到其他牢房里女囚犯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和狱卒们狰狞兴奋的笑声…… 要不是冥九宸给我加的那把锁，现在沦为这群狱卒玩物的可能就是我了。 想到这，我只觉得胃里翻腾，仿佛有什么想冲破喉咙跑出来。 狱卒啧啧称奇：“你这小宫女还挺泼辣！” 他身旁另一个狱卒说道：“别看她柔柔弱弱，心思可歹毒了，把一个吕家小姐给毒死了！” 给我送饭的狱卒两眼放光：“是嘛？性子这么野，连陛下的女人都敢杀？” 我置若罔闻，强压着恶心蹲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咬着馒头。 那个给我送饭的狱卒不死心，脸贴着栏杆，目光在我身上游走：“除了你杀的那个吕家小姐，其他六个都被陛下封为妃子了！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妃子，陛下怕是再没多余的心思放你身上咯~” 尽管知道这不怀好意的狱卒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我，但我的心却不可克制地一阵生疼，眼里的雾气渐渐模糊了视线。 冥九宸怕是有段时间不会想起我了，毕竟，现在他有比我更有趣的猎物。 我明明比谁都清楚，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望的，但却根本做不到毫不在意。 “哎呀哎呀，怎么哭了呢？”狱卒紧紧盯着我，像一头狡黠且贪婪的鬣狗，“别难过，没有陛下，这不还有我吗？只要你从了我，我下次给你带好吃的，啊？” 周围其他狱卒哈哈大笑，似乎对这种情景见怪不怪。 “不用了！”我冷冷开口，“一个馒头够我果腹的，不劳烦大人！” “一个馒头怎么行？天天吃这种东西，可就没那么水灵了！”他腆着脸，朝我伸出手，“来，把手伸过来，让哥摸一下，哥下次带鸡蛋……啊不，鸡腿给你吃！” 看着他那副色眯眯的模样，我一阵反胃，连手中的馒头都吃不下了，干脆别过脸不去看他。 他见我不理他，顿时火冒三丈了：“你这贱婢，不过是陛下玩腻的破鞋，端什么架子？给脸不要脸，下次别说馒头了，老子屎都不给你吃！饿你几天，到时候说不定你还会跪着给老子……”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被刀剑切割皮肉的声音取代，浓稠的血液瞬间染红了我脚边的干草。 我错愕地抬头，就看到刚刚那个狱卒的头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下，再也没了动静。 他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敛的张狂。 大牢里传来狱卒们恐惧的尖叫声。 无名收起染着血的长剑，神色冰冷：“一个小小的狱卒也敢口出狂言，言语折辱上官姑娘，简直找死！” 其他狱卒被他身上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看向我的眼神都带上几分惊恐。 无名来到牢门前，朝我行了个礼：“属下来迟，让姑娘受委屈了，还请姑娘恕罪！” “封妃大典，你不在陛下身边保护，来这里做什么？” 无名脸上有几分局促，犹豫了片刻后，他艰涩地开口：“是陛下让属下来的，陛下说……今夜他就不来看姑娘了，让姑娘好生照顾自己！” 我呼吸一滞，如鲠在喉。 今夜，他有了六个新的妃子。 怕是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