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哀家没有这个意思……”吕太后急急解释道,“哀家只是见刘太医日日跑武德殿,形迹可疑,所以才将他带来询问。可无论哀家怎么问,他就是不愿透露一个字!哀家实在没办法,这才对他用刑的!” 安王神色冰冷:“皇嫂,刘太医之所以闭口不谈来武德殿的原因,是臣弟特地要求的!臣弟有难以启齿的隐疾,需要刘太医日日治疗。没想到皇嫂竟对臣弟的隐疾如此感兴趣,不惜对刘太医进行严刑拷打!” 说到这,他眼底燃起怒火,浑身颤抖。 吕太后大惊失色:“皇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皇嫂不必多言!臣弟现在要将刘太医带走,还请皇嫂见谅!” 说完,他挥了挥手,很快几个侍卫就将满身伤痕的刘太医抬了出去。 冥九宸也起身,带着一群人和安王一起回武德殿。 临走前,他给了吕太后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那是成功离间后的挑衅。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吕太后跌坐在椅子上,脑子嗡嗡作响。 本来请安王来参加花灯宴,就是为了借着安王的声望给冥九宸一个下马威,好警告他别在选妃这件事上乱来的。 结果冥九宸这个心机深沉的少年帝王居然一来就把安王灌醉了。 安王醒来后,冥九宸又以秘密治疗为由,让他主动隔绝和外人的往来,导致她坐立不安,随后又在不安的驱使下对刘太医进行严刑逼供。 没想到这一做法竟直接碰触到安王的逆鳞,致使自己和安王关系的彻底决裂。 吕太后只觉得自己一步步走进冥九宸为她设下的圈套,等她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了。 她紧握双拳,额头上青筋乍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嬷嬷!” “老奴在!” “通知二哥,让他找人去一趟西域,帮哀家找个法力高强的谋士巫师来!” 李嬷嬷一惊,神色顿时变得无比惨白:“太后娘娘,您这是……” 大辰国严禁宫内有人沾染巫术,一旦发现,必定严惩,甚至祸及全族。 吕太后冷睨了她一眼:“让你去就去!” “是!”李嬷嬷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 吕太后的眼底浮起阴毒之色。 冥九宸,别怪哀家。 谁让你一颗棋子,非要当执棋人。那就别怪哀家用不入流的方式对付你了! 来到武德殿,安王将伤痕累累的刘太医安置在偏殿的床上。 刘太医十分不安:“臣一个小小太医,回去家里养伤就好,住在安王殿下的偏殿里实在折煞臣了!” 安王按着他的肩不让他起来:“别动,安心在这养伤。你是因为本王才受的伤,又为本王治腿疾,本王自然要对你多加照顾。” 听到这话,刘太医脸上竟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在触及冥九宸的目光后,他连忙低下头:“谢安王殿下厚待!” “刘太医无须多礼,你赶紧好起来,继续为本王施针,本王想右腿能快点恢复!” 冥九宸开口道:“皇叔,施针可以等刘太医养好身体后再安排,但经络生长的汤药要每日都饮用,否则经络生长受限,右腿很难好全!朕安排其他太医每日煎煮汤药,皇叔记得要服用,千万不要落下了!” 安王感动不已,朝他行了个礼:“还是陛下考虑得周到!谢陛下!” “皇叔何必多礼?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鲜少见冥九宸如此恭敬对待一个人,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他笑容满溢,神色温润,语气真诚,无懈可击。 可一想起上一个被他如此恭敬对待的人,后来跪在他面前,为了给沈俊求情,差点把额头都磕破了,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谁都不知道这个少年脸上的恭敬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但愿他看在安王是他亲叔叔的份上,少点算计吧! 回养心殿的路上,我主动开口:“陛下,为安王殿下烹煮汤药的差事就交给奴婢吧!” 冥九宸微微一顿,垂眼看我:“不用,这些事由太医院里其他太医来做就行。” “那岂不是让他们知道经络生长的方子?” 我记得冥九宸曾说过,经络生长的方子是拉拢安王的关键,是不能轻易落到其他人手里的。 太医院从前都是吕太后的人,如今江太医入狱,其他太医虽然不敢再帮吕太后,但未必会对冥九宸忠诚。 “无妨,就算他们知道方子又如何,里面最稀有的几味药材只有我们有!至于你,”他顿了一顿,“好好教教你身边那几个小丫头怎么给刘太医上药,朕要刘太医快点好起来!” “是,陛下!” 我手把手教了小翠和杏儿给病人伤口上药的法子,两个小姑娘去了一趟武德殿回来后,脸色又红又白,表情纷呈。 杏儿一脸担忧:“刘太医身上的伤好可怕,有些地方连皮都没有了,只剩下血淋淋的肉,怪吓人的!” 小翠则面红耳赤:“陛下怎么不让内侍给刘太医上药呢?他浑身上下都是伤,我上药上得太认真,一不小心就看到……” “都别抱怨了,好好为刘太医上药,等他伤好了,我给你们向陛下请赏!” 两个小姑娘这才眉开眼笑:“上官姑娘\姐姐你最好了!” 冥九宸不让我去武德殿,我就只能每日从小翠和杏儿口中了解到刘太医的身体情况,再对应做出药物的调整。 还好刘太医的伤都在皮肉,没伤到筋骨,就这样过了十来天,他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 我把玉肌膏交给小翠和杏儿:“我想刘太医应该用得上!” 杏儿很高兴地接了过去:“上官姐姐你真有心!刘太医伤都好了,就只剩下疤了!擦了这个,就不会那么难看了!” 小翠却不情不愿地嘟囔道:“他是男子,又不是姑娘家,给他擦这个做什么?还不如给我呢!” 我逗她:“那还不是为了他未来的夫人着想?万一洞房花烛之夜他身上的疤把夫人吓跑了可怎么办?” 小翠白眼翻上了天:“我觉得刘太医需要找一个不嫌弃他身上伤疤的女子成亲!” “真有这种女子吗?那你嫌不嫌弃刘太医身上的疤?” “自然是不嫌弃的!” 我勾唇一笑:“看来小翠你具备当刘太医未来夫人的条件!” 被我这样揶揄,小翠脸顿时涨得通红:“好你个上官忍!居然拿我寻开心!看我不挠你痒痒!” 我们仨笑闹在一起。 杏儿忽然开口:“上官姐姐,我看到宫人搬了不少罂粟进武德殿里,难道罂粟也能做药吗?” “你说什么?罂粟?你确定是罂粟吗?” “当然啊!”杏儿神色笃定,“上官姐姐你不是在后院种过罂粟花?那花可美了!我不会认错的!” 我种罂粟是为了药用,可安王殿下的病根本用不到罂粟这一味药。 难道…… 我想到那个可能,只觉寒毛直竖的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