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了养心殿寝殿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裙都染上沈俊的血。 要是被冥九宸看到了,还得费功夫跟他解释。 抱着凭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我迅速褪下带血的衣服。 我经常在养心殿的寝殿里留宿,有几件衣服放在这里。 我手忙脚乱地换上干净的衣裙,就在刚套上衣服还没来得及扣上的节骨眼上,冥九宸这个煞神忽然走了进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遮住自己走 光的地方,而他的目光却落在地上那件来不及收起来、沾染了血迹的衣裙上。 他一双深邃的桃花眼顿时染上了血色,如同深夜中的嗜血恶鬼,看得我一阵心悸。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把钳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跟前,疼得我眼底冒出泪花:“陛、陛下,你弄疼奴婢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暗红色的幽火在他眼中燃烧,眼神狠戾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灼烧殆尽。 “说,是不是和那人成事了?” 我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整个人顿时如堕冰窟,心中一阵荒凉。 他不关心我刚刚到底经历了什么,有多害怕恐慌,受了多少委屈,他只关心我有没有被别的男人染指! 我苦涩地想,在他心中,我不过是一件刻上他名字的物件罢了。 想到这,我垂下眼眸,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道: “陛下请放心,奴婢依然是完璧之身!” “朕不信!”冥九宸的声音阴郁,“除非让朕亲自查验!” 我一惊,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意识到他不是随口说说,顿时脸上一阵阵发烫,下意识后退一步,试图挣开他紧扣着我的手。 下一秒,我被直接扔在龙床上,身上的衣裙被粗鲁地剥下,每寸肌肤都被迫接受他目光的审视。 仿佛我不是个人,而是一个物件,被他细细查看上面是否有瑕疵。 我面红耳赤,难堪到了极点,尊严在他的目光审视下土崩瓦解、分崩离析。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比审视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那看似无害、节骨分明的手,一遍遍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试探,明明如同冷玉般的质感,却如熔浆般炙热滚烫。 我脑子里又止不住回想起上一世那些可怕的场景,浑身上下一阵阵泛疼,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现在的我宛如热锅里的鱼,煎熬无比,难堪至极。 良久,这个查验过程才结束,怀疑被打消,他身上那股戾气也随着消散,被另一种更让我害怕的东西取代。 他靠过来,微启薄唇吻上我的唇瓣,动作十分轻柔,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情 欲炙热而又危险的味道。 我一时心跳如鼓,连呼吸都困难起来,连忙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推他,声音颤得不像话:“陛下,今夜还有花灯宴……” “谁管那劳什子花灯宴,朕只要你!”他眼中情 欲暗涌,嗓音喑哑得要命,听得我一阵头皮发麻。 眼见他又要吻上来,我连忙避开,急急道:“陛下刚刚杖毙了三个吕家之女,势必会引起吕家不满!若你不尽快选出一个吕家之女入宫,往后怕是很难制衡世家!” 冥九宸半撑着身子俯身看我,如玉般的俊美面容离我很近,眉眼风流绝色,让人移不开眼。 他静静看了我片刻,蓦地笑了起来:“姐姐要是不那么懂事就好了。” 他温热的气息轻拂在我脸上,竟带着几分旖 旎和宠溺,全然没了刚刚那副凶神恶煞的可怖模样。 我摸不透这个少年帝王的想法,只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心里是克制不住的恐惧。 他缓缓坐起身,朝我伸出手:“起来陪朕一起去!” 我根本不敢直视他那双修长瓷白的手,一想到刚刚他那样试探,我就…… 大概是我满脸通红的模样取悦了他,他看我的眼神里满是玩味。 “把衣服换上,朕等你!” 他站在床边,衣衫整洁,发冠纹丝不乱,一派风流祸害的模样。 而我则狼狈不堪,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模样,到现在双腿还是软的。 这鲜明的对比,让我愈发有些自暴自弃起来。 刚换上的这件衣服早就支离破碎,我只能又重新换了一件。 全程都感觉他炙热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转。 我有种迟早都会沦为他的口中肉、腹中餐的绝望。 换好衣服,整理好发髻,这才迈着磕磕绊绊的脚步走到他身边,福了一礼:“陛下,奴婢好了。” 我安慰自己,不细听的话,根本听不出我声音里的颤抖。 他俯下身子,在我耳畔低声道:“姐姐怎么还没习惯朕的碰触?也罢,往后次数多了,你就习惯了。” 习惯?亏他说得出! 我面红耳热,只觉难堪羞耻到了极点,垂着眸不去看他。 花灯宴设在御花园里。 我们抵达时,到处挂满了各式花灯,橘黄色的灯火将御花园装扮得璀璨明亮,到处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十来个吕家小姐穿着各色衣裙,白的素雅,红的喜庆,绿的清新,粉的娇艳,姿色万千,各有千秋。 她们提着灯笼,齐刷刷朝冥九宸行了个礼:“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面对这一群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冥九宸脸上只有淡漠的神色,似乎有些兴趣缺缺:“平身吧!” 吕家小姐们纷纷起身,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和欢喜。 有几个胆子大的姑娘偷偷看冥九宸,接着又羞得满脸通红,凑在一块窃窃私语。 冥九宸的恶名在外,她们大概也没料到他竟是这般俊美无俦、容色过人的绝色男子,不免有些心神摇曳。 我在冥九宸身旁,将她们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眼中对他的爱慕呼之欲出,似乎都忘了就在刚刚,眼前这个男人处死了她们三个同族的姐妹。 从前我也曾跟她们一样,被玉容殊色、俊美非凡的少年天子迷了眼,心甘情愿地为他奉献自己的鲜血,甚至抱着将他治好的决心,日复一日地待在他身边,做他的药人。 直到那晚他露出狰狞的獠牙,我才看到他漂亮皮囊下暴戾恣睢、乖僻邪谬的一面。 要不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我恐怕也难逃被冥九宸皮相迷惑的命运。 正想着,冥九宸忽然凑得我极近,温热的气息喷薄在我耳边:“你把候选人直接告诉朕好了,朕懒得应付她们这群女人!” 带着醋意的怨毒目光顿时像枝蔓一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再不离冥九宸远一点,我就要变成这群吕家小姐眼中钉、肉中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