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退一步，与他保持一定距离，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陛下，吕家小姐们为陛下准备了才艺表演，还请陛下耐心鉴赏！” 冥九宸无奈，只能在专程为他准备的桌前坐下，一边喝酒，一边百无聊赖地观看着吕家小姐们的表演。 他本就长得容貌昳丽，喝了些酒，脸上染上几分薄红，眉眼间多了几分漫散之色，衬得乌发如绸缎，颜色绝艳，举手投足赏心悦目，越显惑人。 吕家小姐们眼睛都看直了。 可这俊美帝王的心思都不在她们身上，似乎对酒的兴趣更浓。 他催促我：“快，给朕满上！” 我无奈，只能继续往他酒杯里倒酒。 “陛下，您不能再喝，再喝就醉了！”他要是醉了，这妃还怎么选啊！ 冥九宸冲我邪气一笑：“朕醉了不是更好？反正朕对她们都不感兴趣！她们哪能跟你比？” 说着，还轻佻地捏了捏我的下巴。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在表演舞蹈的吕如婉听到，她本来明媚的笑容瞬间从脸上消失，看向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冥九宸这样跟直接将我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我后退一步，将倒酒的差事交给小刘公公。 冥九宸已经有了醉意，哪里肯轻易放我离开，伸长胳膊就准备来拽我。 就在这时，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太后娘娘、庄妃娘娘、安王殿下驾到！” 听到这声通报，我眉心一跳。 吕太后和庄若画来花灯宴我并不惊讶，但冥九宸的皇叔、当今安王竟会千里迢迢从西部来到皇宫参加这个宴会，就显得有些蹊跷了。 冥九宸听到通报声，酒当即醒了几分，一张俊容浮起几分狐疑之色。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长相威严的男子大步朝他走来，恭敬地朝他行礼：“臣荣恩，参见陛下！” “皇叔快请起！”冥九宸步履平稳地走到安王面前，将他扶起，脸上的醉意已经敛起，“朕还不知皇叔原来在宫里。皇叔是何时回京的？” “臣回京是来会一会故友的，本来今日准备启程离开的，但皇嫂告知今夜御花园有花灯宴，让臣务必来参加。臣盛情难却，便来了！陛下可别嫌臣坏了你的雅兴才好！” “怎么会？皇叔肯来参加花灯宴，朕甚是高兴！”冥九宸这句话是对安王殿下说的，眼睛却是是看向吕太后的。 虽然隔得远，我也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吕太后像是没看到冥九宸阴冷的眼神，她笑着对安王道：“皇叔有所不知，这宴会明面上是花灯宴，实际上是选妃宴！来的这些女子都是我们吕家的姑娘！” 安王恍然大悟，语气恭维道：“难怪这些姑娘一个赛一个漂亮！吕家女个个模样出挑，知书达理，大辰国有好几位贤良淑德的皇后都来自吕家！陛下，能娶到吕家小姐，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啊！今晚你可要好好选！” 冥九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皇叔此言差矣，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并非吕家姑娘的优点，勃勃的野心才是！” 这话一出，空气中立马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尤其是吕太后，一副想当场发作又强行压制住的模样。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安王朝冥九宸举起酒杯：“陛下，臣敬你一杯！” 冥九宸连忙端起酒杯：“应该侄儿敬您！要不是皇叔早些年大战敌国，也不会有大辰国如此昌盛的今日！” “我们叔侄二人今夜一定不醉不归！” 说起这安王殿下，他跟先帝其实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据说当年安王还是皇子时，是所有皇子中最骁勇善战一个。 当时的大辰国处于动荡时期，周边各国对大辰国虎视眈眈，大辰国周边终年战火连天，百姓苦不堪言。 才十七岁的安王率领军队，用无数次胜利和大捷守卫了大辰国的祥和和安定。 据说先帝的父皇本是欲将皇位传给安王殿下的，但他自认为自己更适合带兵打战，不喜欢治理国家，这才让辰德帝坐上皇位。 可以说，辰德帝一半的江山是他打下来的。 后来大辰国逐渐强大，周边各国不敢再来进犯，安王殿下这才在大辰国西部找了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休养生息。 安王殿下现在虽然远离皇宫和朝堂，但他的余威还在，手中还有先帝留给他的几万精兵。 这样的人，冥九宸自然是要拉拢的。 但今夜见他和吕太后一起出现在花灯宴上，显然吕太后已经强先一步将安王殿下拉进她的阵营里了。 就看冥九宸如何把这个皇叔从他母后那争夺过来了。 他们推杯换盏，很快就将酒水饮完。 小刘公公端来新的酒壶，正准备给他们续上，吕太后忽然开口了： “上官姑娘，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安王殿下倒酒？” 我心中“咯噔”一声。 她点名让我给安王倒酒，肯定不怀好意。 不过安王的名声向来不错，从未有人传过他贪恋美色，就算为他倒酒，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想到这，我朝吕太后福了福身子，随即端起一壶酒往安王走去。 “不用了！”冥九宸清冷的声音制止了我的脚步，他眸色冰冷，“一个宫女哪有资格给朕的皇叔倒酒？还是朕亲自来吧！” 说完，他举起桌上的酒壶，亲自为安王倒了一杯酒。 安王受宠若惊：“陛下，你折煞臣了！” 我正准备退回原位，就听到庄若画挑衅的声音响起： “既然上官姑娘没资格给安王殿下倒酒，那给本宫倒酒总可以吧？” 看她那副嚣张的模样，就知道她憋着一肚子坏水，想趁机给我使绊子。 冥九宸握住酒杯的手陡然收紧，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不能当着自己皇叔的面袒护一个宫女，尤其是在他还忌惮对方的情况下。 我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为了不让冥九宸难做，我顺从地端着酒壶来到庄若画身边，毕恭毕敬地为她倒了满满一杯酒。 谁知酒刚倒满，下一秒，庄若画就端起酒杯，将整杯酒都泼在我脸上。 辛辣的白酒流进我的眼睛里，一阵刺痛顿时袭来，疼得我睁不开眼。 周围传来幸灾乐祸的嗤笑声。 “抱歉，本宫的手滑。上官姑娘，麻烦你再帮我倒一杯！” 安王看到这一幕，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画儿还是跟从前一样调皮！” 庄若画用帕子捂住嘴，笑得含羞带怯：“皇叔惯会取笑人家！” 我忍着眼睛上的疼痛，帮庄若画又倒满了一杯。 她端起酒杯，一边晃动，一边用意味不明的神色看着我。 我保持着恭敬的态度，脸上毫无惧色。 同样的伎俩，我不信她会再玩一次。 果然，她换了种伎俩，喝完酒后，直接将酒杯扔在地上。 “啪”的一声，酒杯碎了，瓷片喷溅在我脚边。 “哎呀，本宫真是太不小心了！”庄若画脸上挂着假笑，“快把这瓷片捡起来，待会扎到人就不好了！” “是，庄妃娘娘！”我蹲下身子，就着昏暗的灯火，小心翼翼地捡散落一地的瓷片。 就在这时，我听到吕太后的声音响起：“你们这可有能歌善舞的姑娘？哀家想看人跳舞！” 吕如婉当即毛遂自荐：“太后娘娘，臣女会跳舞！” 她一开口，其他吕家小姐也跟着争先恐后回答道：“太后娘娘，臣女也会！” 吕太后摆出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好好好，那你们都上来跳给哀家看看！” “是，太后娘娘，那臣女就献丑了！” 很快，奏乐声响起，几个吕家小姐在餐桌边翩翩起舞。 我只觉得视线里多了飘扬的裙摆，正想躲闪，忽然手上一阵刺痛，一只绣花鞋狠狠踩在我的手上。 握在掌心里的瓷片顿时扎破皮肤，疼得我尖叫出声。 “哎呀，抱歉，上官姑娘，我刚刚跳得入了神，没看到你，你不会介意吧！”吕如婉声音里满是歉意，但看我的眼神分明带着恶意。 她是故意的，而且有人授意她这么做。 “何事？”冥九宸的声音响起，一双桃花眼如出鞘的剑，锋利冰冷，直直地看了过来。 他生气了，一种强烈的直觉。 吕如婉被这目光震慑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吕太后。 吕太后慢条斯理地开口：“陛下不用紧张，不过是一个身份低下的宫女收拾瓷片时弄到手了。真是个没用的宫女，做点小事都笨手笨脚，还弄破手，真晦气！来人，把她给哀家带下去！” “慢着！”冥九宸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血肉模糊、正在不停流血的掌心上，眸色晦暗，俊美无俦的脸上腾升起浓烈的煞气。 “朕心中已经有了妃子人选！” 此话一出，不仅在场的吕家姑娘，就连吕太后眼里都闪过激动之色。 “皇上，你快说，是哪个女子？” 冥九宸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冷笑：“谁把地上的瓷片捡起吃掉，朕就封谁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