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端来的是一盘桃酥,冥九宸的脸顿时拉得老长:“朕记得曾说过,朕不爱吃桃酥!” “那奴婢把桃酥分给宫人吃?” 说着,我作势要拿走,被他扣住手腕。 他眉宇间满是不悦:“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自然不会承认。 “陛下,你的口味喜好不能让御膳房的人知道,否则有天若他们被人收买,在陛下爱吃的食物里下毒,那就麻烦了!” 冥九宸眼眸微眯,直勾勾看着我,意味深长道:“朕爱吃的食物……他们已经下毒了!” 我心中揣摩着他这句话的意思,面上却是一丝未显。 这少年帝王城府深沉,一时半会我还真猜不准他话里的意思。 姑且当做他在发牢骚吧! 一盘桃酥,他果然一口都不吃,支着头靠在床边,一副置气的模样。 就差直接开口说:“朕很生气,还不快来哄朕?” 明明已经重生一世,为何还这般孩子气? 我无奈,主动问道:“陛下为何不喜欢吃桃酥?” 他平日里对甜腻的糕点情有独钟,却独独不喜欢吃这桃酥。 在我眼中,糕点都大同小异,反正味道都是甜得齁人。 “这桃酥一口咬下去就碎开,渣掉得满地都是,朕不喜欢!”冥九宸看着我,意有所指,“朕喜欢含在口里就化了的糕点,最好能一口吞掉的那种!” “桃酥本来就酥脆,咬开会掉渣也正常。”我一边说着,一边将帕子铺在桌上,将桃酥一个个放进去,“陛下不喜欢,自然有人喜欢!” 见我将帕子打了个结,准备放起来,他将我的手扣住,脸凑近我,神色不虞:“朕今日没吃到自己喜欢的糕点,姐姐打算怎么赔朕?” 我哑然失笑:“陛下,这糕点是御膳房准备的,与奴婢无关!” “不管!”他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我的手背,“朕就要姐姐赔!” 这冥九宸,身体里明明住着二十六岁的大人灵魂,怎的比少年还要无赖?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奴婢不会做糕点,拿什么赔你?” 若他想吃丹药,我倒是可以炼制一些,最好是清热解毒的,将他呼之欲出的兽 性压一压…… “姐姐就给朕做个香囊吧!”他把玩着我的手,“这个,姐姐总会了吧?” 这我倒真的会。 “陛下不是不喜欢香囊吗?” 我记得他还是太子那会,曾把庄若画做的香囊扔进池塘里,当时害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帮他打捞上来。 “谁说朕不喜欢香囊?”他撩起眼眸,神色漫散,“姐姐做的,朕就喜欢!” “好,那奴婢就给陛下做个香囊!” 这才终于把这少年帝王哄开心了。 我把桃酥端下去,分给小翠杏儿她们。 她们吃得一脸满足。 小翠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御膳房的桃酥可真好吃,真希望御膳房能天天做!” 那冥九宸岂不是天天不高兴,天天得我哄? 我白了她一眼:“再说这样的话,下次我就不给你留了!” 小翠扁嘴,一脸委屈:“上官姑娘真凶!往后当了娘娘,可得指定我们伺候,否则哪个小宫女受得了你啊?” 我气得掐她胳膊,把她掐得嗷嗷大叫。 趁这会殿里没事,我拿着桃酥直奔冷宫。 白猫似乎知道我要去哪,一路上小跑跟着,一双漂亮的异瞳闪着激动的光。 其实大部分时间,它都不在偏殿里。 我知道,它总是偷偷回冷宫,去看望它的前主子。 有时候动物比人还忠诚,哪怕有了新主子,也未必会忘了自己的旧主子。 春日的阳光根本照不进冷宫,这里到处依然弥漫着刺骨的寒。 路过埋着陈公公和小陆子尸体的枯井时,我心无波澜,甚至都没放慢脚步。 他们死不足惜,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不后悔那晚对他们下死手。 这是重生以来,我唯一一次认可冥九宸的杀戮。 很快,我就来到关着兰太妃的地方。 她和上一次我见到时一样,呆坐在椅子上,对我的到来置若罔闻。 白猫飞快钻进墙缝里,摇着被我剪掉毛发的光秃秃的尾巴,拼命往她身上蹭。 她这才弯下腰,抱起白猫,满是怜爱地摸了摸它。 接着,她便看到了趴在墙缝外的我。 她起身疾步朝我走来,笑颜逐开。 我把装着桃酥的帕子递给她,她接过后,冲我感激地笑笑,将帕子打开,并没有马上吃,而是拿起一个桃酥递到我嘴边,张开嘴巴,无声地做了个“啊”的口型。 她想喂我吃东西,神情里还有几分宠溺。 我的心莫名泛起涟漪。 难怪上官拓会对她动心。 如此美丽温婉的女子,有哪个男人抵挡得了? “我吃过了,这些都给你吃吧!”我知道她会读唇语,于是尽量放慢自己说话的速度。 她却很坚持,将桃酥凑近我嘴边。 我咬了一小口,她便笑得开心至极。 让人忍不住想告诉她更加激动人心的事情。 我抓住她的手,让她看我的嘴型:“太妃娘娘,再过段时日,你便能获到自由了!” 她吃着桃酥的动作停了下来,完好的那只眼睛比星辰还亮,但扔不确定地张了张嘴,发出无声的“自由”。 我朝她点头:“对,自由!” 只要能获得自由,以师父上官拓的医术,肯定能帮她恢复容貌。 兰太妃那只完好的漂亮眼睛顿时染上绯色,她指了指她自己,又指了指我,再次用嘴巴发出无声的“自由”。 我摇了摇头:“是你的自由,我暂时还没有。” 她脸上顿时露出失落的神色。 冷宫里的女人,自然知道这深宫的苦楚,心地善良的兰太妃不仅自己渴望自由,也希望别人能获得自由。 我安慰她:“我很快也会有自由的!” 她这才再次露出笑容。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皇宫这个牢笼,去往更自由的天地。 出了冷宫,我走在回养心殿的路上,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李嬷嬷,她一脸焦灼:“上官姑娘,快去慈宁宫一趟,太后娘娘现下的状况很不好!” 我心里“咯噔”一声。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和李嬷嬷疾步往慈宁宫跑去。 慈宁宫寝殿里,吕太后疼得早就脱了力,脸色灰败,汗水将她的发丝都黏在脸上。 看到我,她像看到救命稻草,紧紧抓住我的手:“上官姑娘,哀家疼得厉害……” 我转头看向李嬷嬷:“嬷嬷,快去备热水,另外,找把干净的剪刀和一壶白酒来!” 李嬷嬷顾不上问原因,匆忙跑出去。 李嬷嬷离开后,我拿出一颗丹药放进吕太后口中:“太后娘娘,待会可能有点疼,你得忍着点!” 吕太后脸上掠过一丝不安:“哀家到底怎么了?” “你腹中的胎儿没流干净,奴婢得想办法把它取出来,否则,你会一直腹痛不已,流血不止!” 听到这话,吕太后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