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出他话语间的不悦。 冥九宸怨恨吕太后,自然连带着不喜欢吕太后最看重的庄若画。 上一世庄若画入宫三年,冥九宸从未召她侍寝,平日里也没从未给她好脸色,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重生一世,他也故意各种设限,不让庄若画顺利入宫。 庄家几次三番讨要“玉肌膏”,都被冥九宸直截了当地拒绝。 据说庄若画现在身上脸上还留着难看的疙瘩疤痕,成日以泪洗脸。 如今让庄若画入宫为妃这话从我口中说出,他自是不满。 见他一副要炸毛的阴郁模样,我连忙道: “陛下,吕太后权势那么大,是因为有吕家这个强大的母族做后盾。陛下如今虽是大辰国的国君,有长公主扶持、手握兵权,可朝堂上到底还是世家垄断,若陛下执意要跟他们直接对着干,轻则两败俱伤,重则江山易主!” “放肆!”他脸色阴沉,眼底翻涌着怒火,仿佛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我自知触及他的逆鳞,连忙在床边跪下:“奴婢该死!” 周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殿里安静得直剩下我惊恐的喘 息声。 良久,他朝我伸出手:“起来吧!” 我握住那只手,被他猛地拉上床,跌进他怀里。 他捏着我的下巴,逼视着我,目光寸步不让:“若换作别人,敢在朕面前说这样的话,不知死了多少回!” 我只觉得下巴被捏得生疼,连忙垂眸,做惊恐状:“奴婢口不择言,请陛下恕罪!” 冥九宸冷哼一声,松开了我的下巴,一双幽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神情莫测。 我虽口无遮拦但所言字字属实。 世家盘踞朝堂多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甚至胜于皇权,冥九宸想铲除异己绝非易事。 除非能找到一个突破口,将世家之间固若城墙的关系瓦解,才能夺回君王的主动权。 “你可知庄若画从小便在母后身边长大,母后将她视如己出。就算朕想拉拢她,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我早就猜到他有此顾虑,不慌不忙地开口。 “陛下此言差矣。庄若画跟吕太后的关系再好,也改变不了她背后代表的是庄家这个事实。庄吕两家虽说是姻亲,但关系没有我们想象中那般牢不可破。世家之所以相互帮扶,不过是因为利益纠缠,只要涉及利益对抗,再好的关系也总有崩裂的一天。” 冥九宸就这样默然不语的看着我,一双漂亮的桃花眸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潭,多看一眼都会万劫不复。 我连忙垂眸,深怕眼中的心虚会被他觑见。 片刻之后,他清冷的声音才幽幽响起:“姐姐不亏是朕看上的女人,这般善于分析、聪慧过人。朕便依了你,让那庄大小姐入宫为妃。” 我高高提起的那颗心这才放下。 “不过……” 我眉心一跳:不过什么? “朕要娶别的女人,姐姐难道就毫不在意?” 他双眸微眯,充满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不放过我任何细微的表情。 我心口发紧,艰涩地开口:“奴婢……自然是在意的。” “哦?”他靠得极近,独特的阳刚气息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姐姐说说看,怎样个在意法?” 这撩人的架势真让人招架不在。 我指尖微蜷,话还没说出口,脸就通红一片。 “奴婢……奴婢心悦陛下,自然不愿陛下纳其他女子入后宫。可一想到陛下的大业,奴婢就觉得这点醋根本没必要吃。奴婢觉得,陛下应当也不喜欢奴婢拈酸吃醋的吧?” 这番话果然取悦了冥九宸,他从喉间发出低哑的笑声。 他用指腹摩挲我的脸,眼神旖 旎多情:“朕就喜欢你吃醋的样子,往后不妨多吃醋给朕看看!” 我眼角微抽,多吃醋给他看看? 冥九宸,你是有多闲啊? 面上却要装出娇羞的模样,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捏着嗓子说出一个让我都肉麻的词:“讨厌!” 冥九宸笑得胸膛都在震动,他拉起我的手,炙热唇落在我手腕上,像点燃的火,烫得我面红耳赤。 “朕从小便对庄若画这个表妹喜欢不起来,若她进了宫,朕还得装出对她的喜爱,想想都膈应!” 我心中腹诽:演戏这事你不是最擅长的吗?何必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面上却还要软声细语地安抚:“陛下,成大事者要耐得住性子,一时委屈是为了求全,你就忍忍吧!” 他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笑中都带上几分风流诱惑,叫人看了心头直痒:“朕要是在庄若画那忍了,能从姐姐这讨得好处吗?” 我只觉得心口一颤,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根本抽不开。 他唇瓣在我的手腕上轻轻摩擦,一路向下,带着难言的暧昧,那一阵阵酥 痒的滋味直叫我难以招架。 我没忍住,低吟出声,他的眸色愈发晦暗,动作也更加肆意起来。 眼见他就要翻身将我压住,我连忙抵着他的胸膛,情急大叫:“陛下,不要!你、你的伤!” 他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半撑起身子看着我,眼梢眉角是显而易见的欲求不满。 “这次就算了,等朕的伤好了……” 他接下来的话虽没说完,但也足够让我胆战心惊的了。 现在我只觉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总有天会被冥九宸这饥肠辘辘的野兽吃干抹净。 要不是怕他发现,我真想偷偷在他的药里加料,让他腰上的伤晚些好! 虽说他今日不打算将我就地正法,可也不影响他对我的厮缠勾弄、耳鬓厮磨。 半晌后,他才恋恋不舍地将我松开。 我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双唇一阵麻痛,很有可能已经肿了。 对上他那双意犹未尽的眸子,真真是想咬他的心都有了。 我咬着下唇:“奴婢去给陛下弄些点心来!” “嗯,正好朕也饿了!”他说“饿了”两个字时,舔了舔滟潋的唇,让我不由地想起这绯色的唇刚刚有多厉害。 我垂着头,面红耳赤地离开了寝殿。 目送着上官忍离开,冥九宸脸上笑意渐渐敛起。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让早春还带着寒意的风吹进殿里。 一道黑影倏地进入殿里,片刻后,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跪拜在他面前:“无名参见陛下!” “朕睡着的这段时间,她去哪了?” 暗卫很清楚冥九宸问的是谁,他回答道:“上官姑娘去了慈宁宫!” 听到这话,冥九宸俊美无俦的脸上浮起一丝戾气。 “看来,她还没将心彻底交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