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大小姐处理得很好。”
“府内多年都由白氏母女当家,她们心性狭隘,目光浅薄,以致于下人们也跟着犯蠢,分不清轻重缓急。”
“老夫今日便将冷麟送与大小姐,冷麟武艺高强,日后他会跟着大小姐,随时听候大小姐吩咐。”
秦扶欢眨了下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立在一旁的冷麟。
即便被派来伺候一个深闺小姐,冷麟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微微垂下头,“是。”
秦扶欢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心知这是穆巡为着今日之事,给她的补偿。
冷麟年纪轻轻,就能被穆巡收在身边,当做左右手,能力可见一斑。
有他跟在秦扶欢身边,类似今天这般指挥不动下人的情况,以后都不会再发生。
秦荣轩对待她,也得有所顾忌。
起码他再想跟之前一样,暴怒之下,直接打死她,是没有可能了。
为了防止秦荣轩再犯糊涂,这位穆统领也是煞费苦心了。
而对于一名深闺小姐来说,拥有这么一位年轻俊秀,武艺高强的护卫,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与恩惠。
但同时……也未尝不是一种监视。
不过,这也正合了秦扶欢的意。
秦扶欢微笑,“多谢穆统领。”
她看着冷麟,伸手接过星吟递过来的东西,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来,“这是二伯母前几日交给我的,我母亲的嫁妆单子,接下来就劳烦冷护卫了。”
冷麟抬手接过,随后提着刀转身离去。
穆巡见秦扶欢领会了他的用意,心底对这位大小姐的聪慧,越发满意,“大小姐客气了。”
说完,面露警告地盯了二夫人一眼,带着其他的潜麟卫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二夫人眼神冷漠,对穆巡的警告不以为然。
下人永远都是下人,官职再大资历再深,永远都不可能越过主人去。
她此时的心神,全部放在了戚瑶岑的嫁妆上。
二夫人按耐住心底的蠢蠢欲动,温柔地对秦扶欢笑道,“你这孩子手边没几个人可用之人,那么多东西,哪里忙的过来?”
“恰好你兄长这几日不忙,我让他来帮你……”
秦扶欢冲着二夫人一笑,颇为真诚地道,“科考在即,怎能因这样的小事劳烦兄长?”
“白夫人与二妹妹若是乖乖将母亲的嫁妆还给我便罢,若是不还——”秦扶欢冷哼一声,语气凌厉地道,“现在可没人能保她们了!”
秦惜玉见秦扶欢竟然拒绝了她们插手,脸色当即就拉了下来。
她张嘴就要表示不满,却被二夫人暗中扯住了。
秦扶欢是单纯,但她并不蠢。
若是她们表现得太明显,难保秦扶欢不会猜到她们的用意,近而心生警惕。
罢了。
只要东西到了秦扶欢手上,日后有得是机会,徐徐图之。
目前还不能操之过急。
想到此处,二夫人笑容变得越发和善,“你能处理就好,若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尽可以来找兄长与二伯母帮忙。”
秦扶欢眼眸幽深,微微一笑,“二伯母与兄长对扶欢的“恩情”,扶欢铭记于心,她日必定“涌泉相报”。”
二夫人得到了“承诺”,安心地带着同样心满意足得秦惜玉离开了。
——
回柔兰阁的路上,星吟忍了几番,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出声询问,“大小姐,您为何不一劳永逸地除掉白夫人与二小姐呢?”
秦荣轩打死了星玉,星吟一直都想杀了那一家三口,为星玉报仇。
秦扶欢脸上笑意散去,垂眸反问道,“你说,穆巡为何会那般巧合地,在那个时候,带着一群潜麟卫出现在正院?”
星吟愣住了,被愤怒充斥着的大脑,随着秦扶欢的点播,开始思索。
半晌,星吟忽然睁大眼睛,试探性地询问,“大小姐,您是说……他是专门带着人,来保白夫人与二小姐的?”
秦扶欢随意道,“东域那二十万大军中的人,不可能放任郁修带走白锦薇。”
这一点,秦扶欢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她设计让白锦薇当众喊出秦荣轩要杀她那一刻开始,武安侯府的人,就绝对不会允许,郁修带走白锦薇。
白锦薇是个没脑子的软骨头,又蠢又毒,她一旦受审,证明了那些天理难容的话真得出自秦荣轩之口,秦荣轩抗旨的罪名就得板上钉钉!
到那时,武安侯府将后患无穷。
朝堂也会随之动荡。
这个道理,穆巡懂,郁修也懂。
但他们都不会知道,秦扶欢比他们更懂。
与其让穆巡出手阻拦,不如秦扶欢先出手,废物利用,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再者就是,秦扶欢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让白锦薇死。
她要白锦薇活着,活着成为秦荣轩的拖累,活着告诉她,回到故土的办法。
星吟此时才明白秦扶欢的用意,虽然不甘,但想起秦明珠与白锦薇的惨状,又快意地笑起来,“白夫人跟二小姐重伤,秦侯爷名声尽毁……日后,她们再也没办法欺压大小姐了!”
秦扶欢慢悠悠地笑了下。
是啊……
秦荣轩被驱逐,秦明珠被废,短时间内,他们都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了。
距离她想要的自由,终于……又近了一步!
——
秦明珠在昏迷中被送回扶绿轩。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从御医的全力救治下,挣扎着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群丫鬟正七手八脚地搬她梳妆台上的东西。
秦明珠顿时气血上涌,面色狰狞地嘶喊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她一说话,就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当即痛得发出一声惨叫。
丫鬟们听到声音,慌忙跪倒在地。
“二小姐恕罪,是潜麟卫奉穆统领的命令,来收戚夫人的嫁妆。”
“二小姐与白夫人库房里的东西,昨天晚上已经搬完了。”
“潜麟卫让奴婢们来收被二小姐拿走的珠宝首饰,说……若二小姐不同意归还,他就带人亲自进来找了……”
“还有,昨日燕儿带着人搜查赤血珊瑚时,碰坏了柔兰阁内不少东西,大小姐如约,派人来索赔……”
秦明珠终于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顿时气得眼前阵阵发黑,“秦扶欢!!!”
丫鬟们观察着秦明珠狰狞的表情,见她虽然生气,却没有制止,便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继续收拾。
很快,秦明珠的梳妆台,就被搬空了一大半。
不止是梳妆台,房间里各种名贵的摆件,字画,瓷器也都消失了一大半。
原本富丽堂皇的房间,转瞬间变得别无长物,仿佛是在嘲笑着住在这里的人,生来就是个卑贱的人。
秦明珠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表情扭曲,怨毒地哭喊道,“给我拿纸笔来,我要给我弟弟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