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没有资格质疑,那诗仙李白,诗圣杜甫,东坡居士苏轼,香山居士白居易,吴中四士张若虚……这几位可有资格,对白夫人这几首“高作”,提出质疑?!”
轰——
白锦薇乍然间听到那一个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名字,脸上血色尽失,惊骇地连连后退。
若非秦明珠及时扶了一把,她绝对会狼狈地摔到地上。
秦明珠看着白锦薇惊骇欲绝的面容,心脏直直地坠入谷底,“母亲……”
白锦薇见鬼一般瞪着谢景年。
她艰难地喘-息着,像是被人摁住了喉咙,滑稽张大了嘴,少倾,神经质地尖叫起来,“本夫人不认识他们!凭什么要接受他们的质疑?!”
一边说,一边面色凶狠地去推堵在她面前的人,“滚开! 本夫人身体不适,现在要回府——”
齐宽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抬手,将白锦薇推倒在地,指着她怒声喝道,
“关乎到我大尧国文人学子的百年声誉,事情没说清楚之前,你这贱妾想逃去哪里?!”
白锦薇脸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怨毒地盯着齐宽。
“不认识?”谢景年盯着白锦薇,目光锋利如刀,刀刀都似要剖开白锦薇的身体,露出她内里的腐烂与丑陋,冷声诘问,
“白夫人若是不认识这几位,怎么这些年作出来的所有诗词,都与这些圣贤们,流传下来得诗词,一字不差?!”
白锦薇仿佛被人迎面重重地砍了一刀,整张面孔都控制不住扭曲起来。
秦明珠豁然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白锦薇。
现场诸多不明真相的女眷们,更是哗声一片。
“谢公子这话何意?!”
“诗仙李白,诗圣杜甫,香山居士白居易……这些都是什么人?”
“谢公子的意思是,白夫人这些年所有的诗作,都非她本人所作,而是……偷窃而来?!”
最后那句猜测一出,全场瞬间骇然。
一道道不可置信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白锦薇身上。
白锦薇感受到那一道道瞠目结舌的视线,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耻又难堪到了极点。
即将失去被人尊敬追捧的恐慌感,更是淹没了她整个人。
她歇斯底里地否认起来,“本夫人没有偷窃!那些诗词本就是本夫人所作!”
“本夫人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滚开!本夫人是武安侯府的女主人,尔等竖子,再敢拦本夫人的路,本夫人定然要让侯爷,将你们统统打死!”
听到白锦薇愚蠢恶毒的叫嚣声,现场绝大多数人都被气笑了。
失去了“天下第一才女”的光环,白锦薇的言行,便彻底暴露出了她骨子里的卑劣与不堪。
齐宽冷笑道,“看样子不止是白夫人想与陛下平起平坐,就连武安候也是如此!”
“不然怎么会教导自己的贱妾,连郡王跟国公府公子都敢随意打杀?!”
秦明珠简直要被白锦薇的口无遮拦给气死,她怒火冲天地看着白锦薇,“母亲,你能不能想清楚了再说话?你是要彻底害死女儿跟父亲才肯甘心吗?!”
白锦薇面色惨白,被秦明珠恐吓地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秦明珠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心底的恐慌与不安。
她装作扶白锦薇起身,趁机凑到她耳边,低声警告,“母亲,从这一刻开始,闭上你的嘴,不准再开口说话!”
白锦薇被秦明珠语气里的冷意,渗的打了个冷颤。
见白锦薇安分了,秦明珠微微松了口气,但怕白锦薇那张嘴冲动坏事,秦明珠还是将对方挡在了身后。
秦明珠抬起头,直视着对面的谢景年,怒声质问,“我母亲乃是天才第一才女,二十年前便名动京华,她若真的偷盗圣贤的诗词,为何二十年来,都无人发现?”
“谢公子口中的李白,杜甫,白居易……明珠自幼饱读诗书,为何从未听过这几人的名字?”
“诸位说我母盗窃圣贤诗词,可有证据?!”
晋王妃作为主人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此刻也被赵嬷嬷扶着走了过来。
她先是看了眼晏重润。
晏重润对她轻轻点了下头。
晋王妃心底便有了底,冷冷地瞥了眼缩在秦明珠身后,几乎掩饰不住惊惶与心虚的白锦薇,心下冷笑,面上却道,“秦二小姐说的也有道理,没有证据,就指证白夫人亵渎圣贤,未免有失偏颇。”
“谢小公子指认白夫人欺名盗世,可有证据?”
谢景年对着晋王妃弯腰行了一礼,“自然是有的。”
听到这句话,秦明珠面色骤然一变。
白锦薇剧烈地抖了下。
顶着母女两紧张惊恐的注视,谢景年从身上拿出了两本诗集,恭敬地呈给晋王妃,“王妃有所不知,三日前,夫子带着太学的学子们祭祀先贤,忽然从梁夫子的雕像头顶上,掉出了这两本诗集。”
“我等打开翻阅,却发现这些诗集里绝大多数内容,竟然与那白氏过去二十年间,所作诗词别无二致。”
“但其上标注的创作者,却另有其人!”
“里面详细地介绍了他们的字号,生平,人生经历……”
谢景年说话的空档里,齐宽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秦扶欢。
秦扶欢端坐在座位上,面色无澜地看着这一幕,察觉到他的注视,也仅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毫无异样地将视线挪开了。
对于这个由她一手主导的,致使武安侯府颜面全无,威名败落的情景,全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在意。
齐宽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后怕。
武安侯府的名声毁了,被世人诟病的,绝对不止武安侯跟白锦薇那一家人。
同样还有秦扶欢。
她终究姓秦。
但即便如此,秦扶欢也毫不犹豫地做了这件事。
这样心机深沉,又凉薄狠辣的女子……
谢景年的话听得现场所有人,又是震惊又是好奇。
晋王妃翻看着那两本从谢景年手上递过来的诗词,饶是她一个女人,都被其中浩瀚壮阔的瑰丽文字,惊艳得心头发颤。
同时,也更加厌恶白锦薇!
晋王妃将那本诗词递给秦明珠,眼神威严又犀利地盯着白锦薇母女二人,冷笑一声,“白夫人,先贤显灵,来为那些被你亵渎盗窃的圣人们讨公道了!”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