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珠颤巍巍地接过晋王妃递过来的诗集。
她只翻开看了一眼,心脏就重重地沉了下去。
第一首,便是那首闻名天下的《将进酒》,里面详细地介绍了这首诗的背景由来,诗人出处。
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盛唐诗人,一生作诗千余首,被世人称之为诗仙……
越往后翻,秦明珠就越恐慌绝望。
整整一本诗集,几乎绝大多数,都与白锦薇“作”出来的诗一模一样。
但创作者却全然是一个个陌生至极的名字!
秦明珠不想承认自己的母亲,不止是个低贱的女支女,还是个厚颜无耻的窃贼。
但当看着这本诗集时,她却不得不相信,白锦薇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才女”,十有八-九是偷窃而来的!
实在是跟这本诗集里,描述出来的,那些波澜壮阔独领风骚的诗人比起来,白锦薇一个娼门出身的女人,所拥有的底蕴与见识,都太过于渺小与浅薄了。
根本经不起任何比较与推敲。
最重要是,白锦薇此刻拽着她袖子的手,抖得那样厉害。
即便秦明珠没有回头,也能透过被冷汗浸诗的衣衫,清晰地感受到白锦薇此刻的惊恐与心虚。
秦明珠僵着脸,心底对白锦薇这个愚蠢的母亲,升起了浓浓的怨气。
该死的! 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一直瞒着她……
秦明珠怨恨白锦薇连累了自己,但她更清楚,这项罪名绝对不能认!
一旦认了,被世人口诛笔伐的,绝对不止一个白锦薇。
整个武安侯府都会跟着身败名裂!
秦明珠极力稳着情绪,抬起苍白的脸,大义凛然地直视着对面以谢景年为首的一群学子,“仅凭这两本,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诗集,诸位就想将盗窃这样严重的罪名,扣在我母亲头上…… 不觉得太过于牵强了吗?!”
“唐这个时代,在场诸位可有人听说过?我大尧国历史上,可从未有过这个朝代!”
“而这两本诗集中提及的那些诗人,什么李白,杜甫,白居易……世人更是闻所未闻,一看便是杜-撰的存在!”
“此事,分明就是某些居心叵测之徒,嫉妒我母亲的才名,故意弄出这些东西,诬陷于她!”
谢景年大概是没料到,证据都摆在眼前了,秦明珠竟然还能倒打一耙,眼神愈发冰冷,
“素闻秦二小姐自幼便有才名,也算圣京城内出名的才女……难道还看不出,这两本诗集,究竟是真是假吗?”
秦明珠冷笑一声,争锋相对地道,“明珠相信自己的母亲,绝非鸡鸣狗盗之辈!”
顿了下,又道,“谢公子方才说,这两本诗集,乃是从梁夫子的雕像头顶上掉下来的……这等诡异荒诞的来历,一看便有蹊跷。”
“诸位身为圣京学院的学生,不去捉那背后捣鬼之人,反而跑来为难我母亲,是当我武安侯府好欺负吗?!”
谢景年看着她的眼神,瞬间就多出了厌恶,“秦二小姐旁的不行,倒是将生母的狠毒无耻,继承了十成十!”
秦明珠面色蓦地一白,心中恨死了秦扶欢与晏重润。
如果不是她们,她的名声不会坏掉,以致于被谢景年当众如此羞辱贬低,都无法反驳。
大概是知晓自己的形象在这群学子面前,已经再无挽回的可能,秦明珠索性直接撕破了脸,收起面上的柔弱温婉,咄咄逼人地道,
“谢公子此言差矣,写出这两本诗集的人,藏头露尾,连面都不敢露,可见不过是个宵小之徒!”
“除非谢公子能将写出这本诗集的人找出来,让她与我母亲当面对峙,不然谁能证明,我母亲盗窃?!”
“又或者,谢公子与诸位能够证实,这上面所说的那些诗人,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不然本小姐还能说,是写出这两本诗集的主人,偷盗我母亲的诗集,恶意诬陷我武安侯府呢!”
那本诗集上的诗人,都是无名之辈,一看便知早就全部化成了泥灰,根本不可能跑出来指证白锦薇。
没有证据,只要白锦薇咬死了不认,这些学子们即便再怀疑,又能如何?
白锦薇听到秦明珠的话,原本已经被恐惧与绝望填满的心脏,重新燃起希翼。
对!
写出这本诗集的人,一定与她一样,是穿越者!
对方藏着不敢露面,定然是身份不如她,怕遭遇武安侯府的报复,所以才只能用这样拐弯抹角的手段揭穿她。
这就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出来指认她偷窃!
只要过了当前这一关,过后再想办法将对方找出来杀了,天下第一才女的美名,就还是她的!
想到此处,白锦薇一扫所有的心虚之色,怒气冲冲地站了出来,“本夫人未曾偷窃,这两本诗集,是有人栽赃陷害本夫人的!”
“这上面所说的那些诗人,本夫人根本就不认识。”
“你们圣京学院的学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勾结那些个藏头露尾的小人,先是盗窃本夫人的诗集,后又诬陷本夫人盗窃,本夫人要上告圣京学院,问问那些大儒们,是怎么教导他们的学生的!”
在场的学子们,都被这对母女的不知廉耻给彻底激怒了。
谢景年被气笑了,冷声道,“稍后圣京学院会将这两本诗集刻印出去,传遍天下,是非曲直,我相信天下文人心中自有定论!”
秦明珠冷笑,完全有恃无恐,“世人皆知,我母十八岁出《琵琶行》,十九岁出《望岳》,二十岁出《将进酒》……”
“这两本诗集中,绝大多数诗词,都出自我母亲之手。”
“而背后之人,不过随便杜-撰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名,就想将我母亲多年的成果据为己有,而诸位竟然还轻而易举地信了她……当真是可笑至极!”
“明珠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如谢公子等人一般糊涂!” “会有更多的人,相信我母亲的清白……”
秦明珠微笑着,一字一顿,得意阴狠至极,“他们定然都会帮着我母亲,好好教导一下某些蝇营狗苟之辈,祸从口出的道理!”
“更会让在场诸位明白一个道理,无稽之谈的事情,还是少说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