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月醒来的时候,四周竟然有烛火。 四肢百骸疼的厉害,动了动手指,只摸到了铺满棉絮的床榻。 她记得,她身上落下山坡摔晕了。 看为何只有她一人在这里。 江云月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上伤口被人处理过,衣裳也被人换了。 还不等她仔细打量,外面就传来了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道女声传进来。 “这女人长的真好看,难怪当家的第一眼瞧见就将人带回来了。” “你还高兴不成?原本这夫人该是从我们寨子里挑的,这下好了,便宜了这个外人。” “难不成你就甘心?你可是当家的青梅竹马。” 两个女人似乎还没有发现人醒了,一路说话进来。 “咦,你醒了?” 江云月循声看过去,只看见女人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粗布衣衫,头发都是用布条盘上去,年岁瞧着倒是不大,约莫十七八。 “这里是哪里?” 柳儿上前查看江云月的额头温度,见没有再高热,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我叫柳儿,这里是钱云寨,你放心,我们都是好人,虽说是山寨,但其实我们都是钱云南山的山民,我们不伤人的。” 另一个姑娘瞥了江云月一眼,冷哼走远。 柳儿见怪不怪,笑道:“你别介意,红儿就是这个性子,因为寨子里要选夫人,我们这些姑娘都期盼着呢,谁知道当家的将你捡回来,红儿气恼你也是正常的。” 江云月简单理了理。 所以,这里是山寨,钱云南山,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你不气恼吗?”江云月随口问道。 柳儿脸色有些蜡黄,手上的皮肤也粗糙的厉害,但模样生的并不差,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 “当家的管着我们上百人的吃喝,我不给当家的添乱就已经很好了,若是当家的真的要选姑娘你,我也不会说什么。” “你既然醒了,我这就去找当家的来。” 柳儿将东西放下,然后腿脚利落的出门去。 不过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与此同时还有交谈声,似乎是柳儿。 “顾哥,红儿似乎有些不乐意,不如这照顾姑娘的事儿还是让我一个人来吧。” “柳儿,你别多心,我只是瞧见这姑娘怪可怜就捡了回来,我可没有别的想法,再说,这姑娘一看就非富即贵,可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你答应我,别多想。” 男人的声音虽然不算好听,还有些沙哑。 进来的时候,柳儿脸都是红的。 江云月微微笑起来,冲着柳儿眨眨眼。 柳儿脸更红了。 男人生的壮实,身上的伤疤更是多的数不过来,但体格壮硕,反而是平添了男子气概。 顾成头一次见到外头的姑娘,还有些紧张,虽然人是他扛回来的,可这见着活生生的还是头一次。 “那个..,姑娘醒了就好,姑娘回来之后就高热的厉害,昏睡了两日,姑娘可别听外头的人瞎说,我们都是山民,可不是什么匪寇,我们不伤人,也不会强迫姑娘做什么的。” “我叫顾成,她叫柳儿,是我未来的娘子。” “顾哥!”柳儿害羞的惊呼。 她原以为顾哥将人带回来,还说仔细照顾着是因为喜欢人家。 虽然她心里相信顾成,可也忍不住跟着胡思乱想,这会儿顾成的话无疑是给她喂了一颗定心丸。 “我们都是些山民,不懂什么规矩,姑娘是我扛回来的,姑娘莫怪,这衣裳是柳儿帮忙缓下来的,柳儿不怎么会解释,我担心姑娘误会,姑娘这下可放心些?” 顾成虽然看着是个心大的,但却心思细腻,将一切都考虑到了。 江云月点点头,“多谢二位。” “姑娘腿伤了骨头,怕是得养个几日才能下地,这几日姑娘就住下,等到姑娘好些,我和柳儿亲自送姑娘出山。” “正好,过几日我与柳儿大婚,是这寨子选当家夫人的大喜事,姑娘瞧着就是见识多的贵人,到时候姑娘可以留下来一起乐呵乐呵。” 顾成说着就挠脑袋,笑起来憨厚不已。 江云月与柳儿还有顾成一同聊了不少。 两人都是热心肠的老实人,她也放心不少。 “这是我的玉佩,劳烦柳儿姑娘将这东西送去济州城龙腾客栈,交给一个叫封胥的人,好让他们放心。” 自己失踪,封胥若是回客栈不见自己,怕是该着急了。 “嗯,姑娘放心,正好后日我也要去济州城采买些成婚要用的东西。” 柳儿脸色羞红。 “钱云南山有小道可以入济州城,一来一回两个多时辰就够的。” “不过下山还得花上一个多时辰,姑娘且等着,明日太阳落山之前,我定然给姑娘带回消息来。” 也不知是因为顾成交代过的缘故,还是她的到来没有打破寨子的习俗,所有人都对她很热情,还有不少小孩子都趴在窗户偷看她。 “听说这是城里的贵人姐姐。” “长的真好看,难怪我娘说贵人姐姐的衣裳都是她们没见过的好物件儿呢。” “嘘,小心点,别吵到贵人姐姐了。” “你们几个小鬼头,吵闹些什么。” 一道女声想起,窗户的几个小萝卜头瞬间跑远。 女人推开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汤药。 “你醒了。” “云姑。”江云月唤了一声。 被叫做的云姑的女人是个妇人,也是顾成的母亲,上一任的当家夫人,会些岐黄之术,算是这寨子里唯一的大夫。 她也是刚了解到的。 “今儿个日头好,你养伤也总不能窝在这屋子里头,我让木匠给你打了个躺椅,一会儿我让柳儿来帮忙,我们将你带出去晒晒太阳。” “钱云南山常年潮湿,这样的日头可不多见。” 毕竟平日里有好日头,也照不进来这钱云南山。 “多谢云姑了。” 江云月低头将云姑煎煮的草药一饮而尽,苦的拧紧了眉头。 “这是酸杏儿,你尝尝。”云姑递了过来。 江云月倒真是觉得有些娇气了。 云姑似乎瞧出了江云月所想,道:“你瞧着不像是普通人家,你不必顺应我们这些没有什么学问的。” “我们生下来就在这钱云南山,不识几个字,所以吃得苦。” 江云月不好意思的抿唇。 “云姑,济州城分明很近,为何不送这些孩子去私塾?” “学些学问总是好的。” 云姑被逗笑起来,“一看你就是嫌少出门的。” “且不说私塾的昂贵是我们付不起的,就只说学了学问又如何,还不是只能昧着良心给那些衙门的人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