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这客栈条件有限，齐大人与程夫人还请多担待才是。” 江云月吩咐小二将客栈的房间给仔仔细细收拾一番，还吩咐人去准备了好些软被和软垫来。 程氏看在眼里，神色淡淡，“有心了。” “不过济州城我也来过几次，这客栈倒是住得惯。” 齐成邱轻咳了一声，“夫人。” 程氏无所谓的往楼上走去，一边道：“夫君莫不是以为这江姑娘是个好糊弄的？” “只怕早就知晓我们的目的。” 齐成邱等着程氏走远，才冷下脸，“江姑娘，此事是我们的私事，江姑娘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江云月垂眸顺从，“齐大人误会，我并未有窥探之意。” “最好如此。” 封胥看在眼里，正欲起身，却被齐曼儿给拦下。 齐曼儿眉眼都是欢喜的笑意，半点瞧不出被封胥拒绝之后的不满，“封胥，听闻济州城在这几日夜里有花灯节，我想要去看看，你陪着我去吧。” 封胥嘴唇蠕动，却又听见齐曼儿道：“叫上江姑娘，我们一道去。” 封胥倒是有些意外，“齐姑娘这是何意？” “人多热闹嘛。” 齐曼儿讪笑道，实则心里紧张不已，背脊都在冒虚汗。 她不适合撒谎，更不适合设计旁人。 不过封胥只当她是为了让他答应而故意这样说的，并没有多注意齐曼儿的不对劲。 齐曼儿不等封胥回答，转身就朝着江云月而去，将她从齐成邱的不满中解救出来，亲昵的挽着江云月的手，“江姑娘，济州城有花灯会，我们一道去玩吧。” 齐成邱看了看齐曼儿，最后拂袖而去。 齐曼儿屡次出面解围，从中周旋，江云月想不出理由拒绝，眼神落在封胥身上，最后收回，“齐姑娘，济州城不必上京城，这里人多眼杂，恐有不便。” “没关系的，有封胥在，我们不会有事的。”齐曼儿笑吟吟的看向封胥，似乎料定封胥不会拒绝，“对吧？” 在齐曼儿的注视下，封胥点了点头，“嗯。” 果然，只有江云月答应，封胥才会答应。 齐曼儿手指蜷紧，面上却是挂着生硬的笑意。 三人刚一出门，楼上的程氏就现身在明处，“曼儿果真是被我们护的太好了些，平日里小打小闹，可遇到这样的事情，便乱了阵脚，日后若我们不在，她又能如何庇护自己。” 齐成邱在暗处叹息一声，“夫人，江云月毕竟是太师府的人，何况大晏的沈相还与她有亲事，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怕是不能三言两语善了。” 程氏虽然嘴上不说，可实际里比谁都纵容齐曼儿，那怕是教齐曼儿陷害别人，也觉得并无不妥。 齐成邱虽然也心疼女儿，可到底觉得程氏太纵容了些，纵容到有些过了。 程氏眼神一暗，“成邱，你这是对她起了怜悯的心思？” “曼儿是我含辛茹苦生下来的孩子，我自然要宠着。” “难不成，这留在我身边的孩子，我还要冷着她不成？” 程氏说着就红了眼，“你明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我眼前就曼儿一个孩子，我想让她开心，这有错吗？” “齐成邱，你是在怪我吗？” 程氏眼眶一红，齐成邱也只能败下阵来，上前将人揽入怀中，“夫人这话如何说的，曼儿也是我的女儿，若是事后追究，那也有我齐成邱担着，夫人可莫要哭伤了身子。” “我这就派人去寻那个妇人的下落，只要找到她，就能找到那个孩子。” 济州城对于江云月来说不算陌生。 可齐曼儿似乎总是将她们带往偏僻的城外。 天色也越来越暗。 “齐姑娘，济州城城外丛山峻岭，只怕夜里不安全。” 齐曼儿却笑的开心，手里提着一只金鱼灯笼照明，跟着人群往外走，“江姑娘，我都问过了，他们说城外山上有萤火虫呢，这个时候该是萤火虫最后出现的几日，若是见不着，可不就白来了。” “江姑娘也知晓我最喜凑热闹。” 确实有很多人都在往城外走。 这也确实是济州城的习俗。 可她总觉得何处有些怪异，说不上来。 城外，人们都在往山上走去，去山里抓些萤火虫放进灯笼里，然后以此祈福。 齐曼儿抓着封胥的衣袖就往另一边拉，“封胥，你快过来看，那里是不是有萤火虫？” “你快帮我抓两只。” 齐曼儿兴致冲冲的模样让封胥不好拒绝。 封胥特意看向江云月的位置，见她离得近，这才放心去寻萤火虫，与那些人一样。 一路上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齐曼儿总是想将她们往山上引，走的地方人也越来越少。 “齐姑娘，这里已经是最高处，人也少了，不如就在此处挂灯。” 齐曼儿是灯笼里已经满是萤火虫，那怕灯笼里的烛火已经暗淡，她的灯笼依旧是最亮的。 明亮是光从灯笼里透出来，落在齐曼儿的衣裙上，瞧不清她的脸色。 “那就挂在那处吧，如何？” 齐曼儿指了一处地方，拉着江云月就往那边走去。 灯笼都是挂在树枝上，她们此时的位置正在一个斜坡的上面。 齐曼儿撇了一眼地上的标记，不动声色的将灯笼拿远些，以免被江云月看见。 月色浓郁。 “啊！” 齐曼儿突然惊呼一声，整个身子都在往下坠，本能的驱使让她抓住了江云月的脚踝。 江云月被她一拽，整个人也跟着掉落下去。 江云月在下落前死死地拽着藤蔓，手心勒的生疼，却不敢松手。 这若是松开，弄不好就是两条命。 “手给我。” 封胥神色焦急，鬼知道在那一刻他心里有多恐慌。 江云月咬着牙，“先把齐姑娘拽上去。” “可..” “齐姑娘没有借力的地方，若是不先将她拉上去，你也无法将我拉上去。”江云月小口小口的喘气，稳住呼吸，避免让自己慌乱。 封胥往下看了一眼，才发现齐曼儿死死地拽着江云月的脚踝。 只能咬牙，“好。” “齐姑娘，把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