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的还有封将军开道，这里头坐着的是什么人？” 路上驻足观望的男人扯了一把说话的人，“小声点，这里头可是大云来的使臣，听闻这使臣要去济州城，皇上恩准了。” “所以才派了封家人护着。” “你怎么知道？” “我家表姑妈的女儿的表外甥在驿站当差，我当然知晓。” 男人神色得意。 有封胥开道，还有江云月手里的手令在，一路上确实可以做到畅通无阻，甚至手令一出，如皇帝亲临。 楚襄能将手令给她，足见信任，但也可以看得出其中的深意。 江云月微微撩起帘子看了一会儿，手指一松，将帘子放下，随后紧了紧手里的卷书，无奈的看了一眼身侧一直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齐曼儿，“齐姑娘这般看着我是作何？” “昨日齐姑娘的提议我已经拒绝，齐姑娘又何必执着。” 齐曼儿特意跟她同乘，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学着江云月的模样说话做事。 齐曼儿不语，只是学者江云月的模样低着脑袋看着手里的卷册。 “齐姑娘，学人者，假也，真不得。” “你少与我说这些，我懂，但我不想懂，只要封胥喜欢这样，我就可以学。”齐曼儿不耐烦的打断江云月的话，嘟囔道：“你只当瞧不见就好，我又没有要你教我，我自己学还不成？” “你别忘了，你大晏有求于我大云，要是本郡主一个不高兴，你们也只能干瞪眼。” 马车出了上京城，一直朝着济州城而去。 济州城也不过三四日的路程。 日夜兼程，第三日半的时候便到了。 不过这一路上休息的时候，不管她是用食，夜里在马车休息，还是与程氏说话，齐曼儿都一一学了去。 江云月哭笑不得，但程氏却似乎并无不满。 到了地方，封胥站在客栈门口，等着程氏与齐成邱先入内。 这方圆十里的客栈都清空，避免闲杂人等打扰。 江云月从马车上下来，拍了拍衣裳的褶皱，一抬眼就瞧见齐曼儿用她的口气在与封胥交谈，不过没过多会儿齐曼儿就红着脸颊跑进客栈去了。 “齐姑娘看来是真的喜欢封将军呢。” 江云月抬手遮了遮，这济州城的日头比上京城更烈些，分明已经快要入秋了。 封胥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幽幽的看着江云月。 江云月似乎瞧出了他的意思，轻笑着解释，“齐姑娘昨日寻我，提出的一切要求我都未曾答应，不过她自顾自学了一路，只为了与封将军说两句话，我倒是有些意外她的认真了。” 封胥心底松一口气，无奈笑起来，“一时新鲜而已。” “我与你一道进去吧，正好我有事要与你商议。” 江云月没有拒绝，毕竟齐曼儿的事情她也有一定的责任。 “嗯。” 两人从客栈门口一道进去，坐在大厅里等着膳食的齐曼儿瞧见，顿时有些恼意。 刚才她屈尊邀请封胥与她一道用膳，封胥拒绝的干脆利落，还说什么不喜欢与人坐在一道，可这会儿他却熟练的给江云月拉开长凳，还体贴入微的给江云月倒了一杯茶。 什么不喜，只是不愿意和她一道罢了。 她缠着封胥良久，封胥哈从未对她如此和颜悦色过。 垂放着的手收紧，紧咬着贝齿，许久才抬起脸，“母亲....” 程氏瞥了齐曼儿一眼，端庄淡然的饮下一口茶，缓缓道：“早些时候便和你说过，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该狠厉的时候便不能心软。” “任何一切都不能阻碍到自己，包括母亲也一样，如今你要怎么做全凭你自己，母亲会帮你，却也需要你想明白。” 齐曼儿咬牙，将视线从江云月与封胥身上收回，“母亲，可否留她一条性命？” “只要，只要她消失一些时日就好。” “若是这样做，女儿还是得不到封胥的侧目，那女儿便也不强求了。” 程氏泰然自若，仿佛刚刚教齐曼儿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齐成邱在一旁听着，并未开口阻止。 一个女眷而已，死了便死了，大晏还能与他们撕破脸不成？ “这件事，你父亲会替你安排，但要如何做，你得自己拿定主意，曼儿，你自幼娇惯，可如今也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有结果的，你得动脑子才行。” 江云月还不知道程氏与齐曼儿的打算，此时还小口抿着茶。 “所以你是说程氏早些年便来过济州城，甚至还住过两年？” 这个消息倒是意外。 封胥点头，“这件事知晓的人几乎没有，我也是听见程氏的身世之后，偶然从一处得知关于她的一些事情。” “这件事似乎是程家的禁忌，程家在程氏这一代只有两女，一女夭折，一女便是程氏，听闻当年程氏孤身一人来大晏济州城是为了一个男人。” 封胥低声说着，一边注意着程氏一行人，见并无异常才道破自己的所想，“所以，程氏此次来寻物，我倒是觉得可能与这一件旧事有关。” 原来是寻人。 “若是这样，倒还真好办些，若是有别的，只怕反而棘手。” “襄阳郡王入京的日子就要到了，皇上眼下正着急的厉害，不管程氏一行人要如何，我们只需要从旁协助一二，加快这个进程便是。”江云月微微勾唇，转而笑道：“倒是不说这个，齐姑娘性子直率，若是真要与你联姻，我想皇上断然不会拒绝，你可曾考虑过？” 江云月言语中的打趣意味浓厚。 封胥心中苦笑，面上却丝毫没有变化，就像是最普通的友人一般，三言两语乱不了他的心神。 “封家是使命是戍守边疆，若是不出意外，等到开春之后，我便会离京，齐姑娘身份尊贵，岂能受得，我并不是齐姑娘的良配。” “你自己有打算，我便也不好多话。”江云月淡笑道：“你没有误会便好。” 要是封胥误会是她故意教的齐曼儿，撮合齐曼儿与他，这其中倒是更麻烦。 不过幸好封胥如今想的明白，她也不必解释。 有些事情，不说，反而更明白，说了，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