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贤侄客气,快些坐下吧。” “晚些时候就可以开宴。” 沈兴大手一挥,笑的爽朗,却有些底气不足。 这家事总不能闹到外头人面前去。 宋凌有眼色,并非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自然也不会主动问起。 宋凌坐在沈瑾修的下首,沈月茹的对面。 宋凌对着沈月茹点头示意,一一示意,最后落在江云月身上,不过也并未多加停留。 沈月茹看在眼里,抿唇不语。 “今日是家事,大家都不是外人,不必拘束!”沈兴笑着道。 沈老夫人却没有什么兴致,寻了个由头就让王氏领着她回寿安堂歇息。 沈玉芝更是像一个透明人一样不被人注意,坐了一会儿也就走了。 以至于席面开始的时候也就只有二房的人和江云月与宋凌这两个外人,当然除了沈蔺。 沈蔺热情洋溢,吩咐下人上菜,然后将准备的果子酒给端上来,“没关系,长辈都走了才好,今日就当是借着二叔母生辰的由头,我沈蔺与大家共聚一番,好好畅饮。” 沈月茹与宋凌坐在一处。 另一边则是沈瑾修与江云月二人。 “你们一个是未来的堂妹夫,一个是未来的弟妹,说到底都是一家人,我沈蔺没什么本事,日后各位可不忘了我沈蔺。” 沈蔺说完,仰头一杯烈酒饮下。 烈酒入肠,烧灼的厉害。 结果就是沈蔺一人喝的烂醉,留下四个清醒的人在桌上面面相觑。 “云月姑娘,我想与你谈谈。”沈月茹最先开口,出奇的是,她没有与宋凌说,反而是认真的看着江云月。 她们上次一别,也有许久未见了。 就真的像是,陌生人一般。 沈月茹嘴里有些苦涩。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廊下无人处。 沈月茹才深吸一口气,看向依旧光彩照人的江云月,自嘲似的开口,“本以为你是偷了我的身份才活得光鲜亮丽,想着你没有了沈家女的身份会落得一个跟我一样的下场,会受尽苦难。” “可是没想到,你依旧活得光鲜,还比如今的我活得更好,这算不算是命运弄人,我的报应?” 没有了沈家,又来一个太师府。 她江云月还真是好命。 江云月只是安静的看着沈月茹。 沈月茹苦涩的笑起来,“我赢了,我将宋凌牢牢地撰在手心里。” “江云月,你输了。” “我从未想过要和你争什么。” “又是这样的话!”沈月茹有些激动,却很快又冷静下来,低下脑袋,懊恼不已,温热的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 “.....” “阿月姐姐。” “....” “我赢得了我想要的,可我怎么并没有那么开心呢?”沈月茹双手掩面,抑制不住的抽泣,“对不起,是我太狭隘,我善妒。” “我一直都想说,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要看见所有人都在意你,我就忍不住妒忌,我忍不住。”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没有什么值得你嫉妒。” “我曾经说的话也都是真的,但事与愿违,我如今还在上京,是我失言。”江云月看着沈月茹哭泣的模样,没有心软,只有平静。 毫无波澜。 不管沈月茹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重要。 “年后便是你与宋凌大婚,你该知道,我无心宋凌。” “我已有心悦之人。” 沈月茹擦拭眼泪,抬起头,“呵,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只求自己心安。” “至少你说不与我抢宋凌,你说到做到了。” 江云月不愿多纠缠,“若是你无事,我便先走了,毕竟我来侯府只为一件事。” 沈月茹忙道:“我除了想跟你说一声抱歉,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 她擦干净脸,认真道:“是关于我阿兄的。” “你若真的为他好,别让他去见母亲。” - “在想什么?” 沈瑾修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儿,眉眼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一般。 手心的温热让他欲罢不能。 自从她允许之后,沈瑾修几乎无时无刻都想要牵着她。 宋凌出府,沈月茹去送,沈蔺大嘴被送回院子,送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如今只剩下他们二人。 熟悉的侯府,不一样的心境。 江云月在思考沈月茹话的可信度,却又犹豫不决,干脆停下步子,脱离开沈瑾修的手,然后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认真问:“如果我想要做一件事,但这件事可能会让你不开心,你还会听我的吗?” 沈瑾修在她手心蹭了蹭,声音低哑,“会。” 江云月本能的想要抽回手,却被沈瑾修反握住。 “你的心思,我一眼就看得明白。” “不过你优先担心的是我的感受,我很开心。” 江云月羞红脸,“那你要去见她吗?” “听说每日这个时辰,她都会清醒过来,跟常人一样。” 没有焦躁,没有偏执,更没有任何会伤人的举动。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去答应。”沈瑾修避而不谈,只是道:“这是我对你承诺。” 江云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心疼。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我不想你因为我强迫你自己。” 林氏给沈瑾修带去的创伤,她难以想象,更不敢想。 她只是听沈蔺说起一二,都会觉得心寒。 “好。” “那你在外面等我,我见过她之后,我们就回家。” “好。” 林氏的院子很安静了,也很远。 走到门口后,沈瑾修就没有再动,只是轻抚着江云月的头,“进去吧,若是有需要就唤我。” 江云月舔了舔唇瓣,深吸一口气起,推门而入。 屋里有些黑,外面还有黄昏,屋里却仿佛已经到了黑夜。 等到适应之后,才发现里屋掌了灯。 “你来了。” 林氏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带着浓郁的疲态。 江云月心尖颤了颤,“嗯,是我。” “进来吧。” 林氏的声音有些难听,就像是沉寂已久,嗓子干涩之后的嘶哑声。 听闻林氏服用那些汤药之后虽然有好转,却也有无可挽回的副作用,这嗓子想必就是因为连续服用药物之后的结果。 走到屋内,江云月才看见林氏。 林氏坐在床上,靠着软枕,似乎是知晓她回来,就一直这样等着她。 林氏看见江云月,蜡黄消瘦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锦棠,你很久没有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