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娘一双眼含情怯怯的看着沈瑾修,心里面的想法就差直接写在脸上。 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慢了半拍的呼吸。 只有江云月跟个没事人一样磕着沈蔺递过来的果核。 沈老夫人历经大半辈子,当然瞧得出柳芸娘是意思,眯了眯眼睛,若是为侧室,也不是不行,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芸娘这孩子初到上京,却似乎对你这堂兄熟络,不如你将人带回丞相府去小住几日,好好招待这表亲。” 沈老夫人说的浅显,就差直接让沈瑾修将人收入内宅。 王氏喜形于色,这会儿听见沈老夫人的话,已经像是这件事儿成了一半似的开心,“对啊,这都是亲戚,走动走动,熟络熟络可是好事。” 柳芸娘害羞的红了耳根,但内心的火热不减,期待的等着沈瑾修的回复,与此同时偷看两眼江云月的反应,却没有看见自己预想的模样,反而是事不关己。 柳芸娘一时间摸不准这位太师府千金的心思,这是不将她放在眼里,还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沈玉芝不屑的冷笑一声,等着看好戏。 半响。 下首位上的人才冷笑了一声。 沈瑾修眉眼间都是厌色,淡淡的看向主位上的沈老夫人,丝毫不加掩饰的释放着自己的威压,言语间都是嫌恶,“老夫人,有些事情,看来你尚未明白。” 沈老夫人心间一颤。 沈瑾修身上的气势竟然让她也觉得有些胆寒。 她可是长辈,是他的亲祖母! 沈瑾修的声音犹如三尺寒冰一样落在在座的人心间。 “倒是很可惜,这里没有人说得出我想听见的话来,比如沈瑾修心悦太师府四姑娘已久,愿用全部为聘,娶其为妻。” “老夫人年岁大了眼睛不好,可在座的各位难不成也眼神不好?” 沈瑾修幽幽的扫过沈兴和王氏的脸。 沈兴心里咯噔一颤,立马将自己撇清,“这,这跟我可没有关系,我这也是刚知晓。” 王氏被这一眼直接钉在原地。 完了。 沈瑾修根本就不是侯府还能够控制的,是她被冲昏了头脑,一个连自己双亲都可以不在意的人,怎么会在意侯府,听从老夫人的安排。 沈蔺看着这场面,忍不住咂嘴,“二弟果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日后云月妹妹可得帮我说说好话才行。” 刚才两人相携手而来,偏生自己这祖母就像是看不见一样。 既然要走装瞎,那就要做好装瞎的准备。 柳芸娘双腿一软,一咬牙,立马跪下身子,“这都是芸娘一人的主意,与老夫人和姨母都无关,还望堂兄勿要怪罪。” 埋着头的柳芸娘此时浑身大汗,但更多是害怕。 难怪,难怪那个叫江云月的女子丝毫没有反应,这根本就是有足够的自信,以及对这位堂兄的信心。 沈瑾修冷眼看着,“我沈瑾修没有什么亲戚,更无什么表妹。” “柳姑娘,慎言。” 柳芸娘浑身就像是被抽干一样,呼吸都苦难了起来。 太,太可怕了。 分明没有发怒,却一字一语都透着寒意,让人骨子里生出颤意。 “民女知错。” 饶是王盛华此时也不敢多言,心疼的看着女儿,心里对王氏此举更是怨愤不已,若非是王氏怂恿,她怎么会将自己女儿带来这上京受辱。 “老..老夫人,侯爷,宋家郎君到了。”门口的婢女通传道。 沈蔺见状,立马小声道:“云月妹妹,我觉得你应该说说话缓解缓解才行。” 江云月眉眼一样,黑玉般的眼珠一转,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阿兄早知道今日有这一出,不也没有提前告知给我,这会儿倒是想起我了。” 沈蔺就知道瞒不过,这也没打算瞒,摸了摸后脑勺,“若不是母亲与祖母有这个意思,怎么会准许我办生辰宴。” “二叔母也是可怜,浑浑噩噩大半辈子,府里的人都没有人关心她,如今病的更重了,每日清醒的日子也就那么一个时辰,虽说如今好些,可祖母依旧没有多加关照。” “我要是提前说了,二弟怎么会回来。” “我是想着,或许等到今日二叔母清醒的时候,二弟可以与二叔母好好谈谈。” 沈蔺说的真切,眉眼间更是认真的很。 他流落在外的时候,最大感受便是亲人的关怀是有多重要。 可二弟从未有过,一直以来都是侯府形单影只的存在,直到江云月被二弟以沈锦棠的身份带回来之后,他才觉得自己这二弟有些不一样。 江云月笑意收敛了些,视线在林氏毫无表情的脸上划过,转而轻声道:“好。” 继而抬起眼帘,清丽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今日是林夫人的生辰,沈相大人莫要坏了兴致。” 柳芸娘咽了咽口水,顶着莫大的压力。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责备,却让屋里凝固的气氛缓和下来。 沈瑾修扬了扬弧度,声音柔和一片,“江姑娘既然开口,那沈某当然遵从。” “至于有些心思,最好就此为止,毕竟我已经向太师请求在太师府小住,无暇顾及其它。” “咳-”江云月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避开视线。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沈老夫人脸色阴沉的很,果然是翅膀硬了,有了本事就不把侯府放在眼里。 “芸娘,还不起身。” 柳芸娘眼眶一热,委屈的厉害,一起身就被王盛华揽进怀里。 “既然是家宴,我王家也就不便多留了。” “告辞了,老夫人。” 王胜华气势汹汹的说完,拉着柳芸娘就往外走,任凭王氏如何都拦不住。 王氏脸色煞白。 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有得到老夫人的赏识,还得罪了自己娘家人。 宋凌带着小厮进门,正好撞见王盛华和哭得梨花带雨的柳芸娘,收入眼底后走到堂前。 “宋凌见过老夫人,侯爷,沈相大人。” 宋凌施礼后直起身,微笑道:“林夫人生辰的大事,家母特意嘱咐要备下厚礼,所以来晚了些,还望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