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坐下,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沈兴指了指左手边空着的地方。 虽然他陪着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有些胆寒,可回了侯府,再厉害也只是个小辈,应该不妨事。 沈月茹给林氏擦拭了嘴角,眼神在江云月脸上划过,而后看向沈瑾修,轻声道:“月茹见过阿兄。” “嗯。” 沈瑾修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 沈玉芝看着江云月,心中依旧愤然,可如今她才不会做自寻死路的事情,江家倒台,她也没什么好跟江云月争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沈玉芝经历这么多,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至于沈月茹这个蠢货的婚事,她如今也不敢再打主意,就算沈月茹再蠢,沈瑾修也不会看着她被人欺辱。 啧。 沈玉芝看向自己拿一脸笑嘻嘻的阿兄,难得觉得自己阿兄竟然看得清如今的利弊关系。 沈瑾修要去坐首位,江云月凑近了些,小声道:“你去吧,我跟大哥坐下面就好了,不然不合适。” 何况瞧着这阵势,这是有事儿啊。 江云月说完,也不等他答应,提着裙子就跟沈蔺坐在末尾上。 王盛华这边还在低声质问王氏,柳芸娘却已经做好了打算,郑重道:“娘,我要留下。” 她想要得到这个男人。 王氏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姐姐,你看芸娘丫头是想要留下的,你何必拂了芸娘自己的心意。” 王盛华心疼自己的女儿,却又不忍驳了她的意思,只好又安安静静坐了回去。 江云月坐在沈蔺身侧,隔得远。 沈月茹只是抿了抿唇瓣,假装无意的瞟了两眼后收回视线,指甲缓缓嵌入肉里。 沈玉芝看在眼里,冷哼一声,“我虽然看不敢你,可也有话要提醒你,江云月如今身份今非昔比,你还是少在她面前惹事的好,小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婚事落得一场空。” “你以为国公府一直不悔婚的原因是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得了个好阿兄。” 沈月茹难得跟沈玉芝搭话,“我才是阿兄的血脉至亲。” 话里意思明显。 只有沈玉芝不屑的嘲笑出声,“之前还以为你敢跟江云月斗是有些脑子,现在看来就是个蠢货。” “以前她不过是个寄住在侯府的孤女,你我都尚且争不过她,如今她可是太师府的千金,你拿什么去争。” “而且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这阿兄因为你的缘故,从小在侯府就不受待见,二叔母更是将他当做罪人一样折磨,你以为他会在意你这个妹妹?我看费尽心思找你回来,也不过是为了让那一位好洗脱沈家四姑娘这个名号罢了。” “.....你难道就不讨厌她了吗?”沈月茹看着沈玉芝。 沈玉芝冷笑一声,“讨厌又如何,不讨厌了又如何。” “我沈玉芝只求嫁得高门,以往侯府落败,最好的婚事便是国公府,所以我不惜与她争抢,后来大局已定,我更可以放低身段去哄一个商贾之子,如今我也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当一个纯良无害的好堂妹。” 沈月茹背脊一寒。 沈玉芝这样人就像是毒蛇,审时度势,极其冷血。 “瑾修如今身居高位诸事缠身,难得回来一次可得在家里多住两日才是。”沈老夫人语气和蔼,像极了一个关心小别的长辈。 偏偏沈瑾修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淡淡的看着更沈蔺说笑的某人。 沈兴轻咳了一声,讪笑起来,“母亲,瑾修事务繁忙,只怕是没有时间小住了。” 沈老夫人脸色沉了沉,没有追究沈瑾修的过错,转而将话锋转向江云月身上,“江姑娘今日怎么也来了侯府,侯府今日可是家宴。” 正被沈蔺用笑话逗笑的江云月笑意一滞。 老夫人还真是心急。 沈蔺抢先一步,“是我教云月妹妹回来的,二叔母对云月亲昵,我想着二叔母生辰一定也会想要云月妹妹在。” “云月妹妹?蔺儿,江姑娘可是太师府四姑娘,你唤她妹妹怕是有些不妥,毕竟太师府门楣高,我小小侯府,攀不得亲戚。”沈老夫人幽幽的说道,意有所指。 沈瑾修本就是个冷血的,与侯府不亲厚,如今沈月茹也将要出嫁,林氏又是个病人,若是日后娶亲之人是个侯府拿捏不住的,侯府岂不是就没有了依仗。 沈瑾修要娶的人没有显赫的出身反而更有利于侯府,这也是她应允王氏的缘故。 柳芸娘身后的王家要依附侯府,又与王氏有血脉关系,日后定然会向着侯府,帮衬侯府。 江云月挑眉,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边笑弯了眼,“我今日来是应沈世子邀约,可不是应老夫人您的约,您高攀不起我也正常,可我乐意与沈世子相交,也容不得老夫人您多管闲事。” 沈老夫人果然还是沈老夫人,打的算盘一眼就能让人猜得出。 不过她如今可不是以前的她,这个时候借用一下自己如今的身份,再好不过。 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意外不错呢。 “何况我还带来了家中准备的贺礼给林夫人,难道沈老夫人不欢迎我太师府送的礼?” “.....,当然不是,只是担心蔺儿不懂分寸,冒犯了江姑娘。”沈老夫人脸色铁青。 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 “来者便是侯府的客人,蔺儿,好好照顾江姑娘。”沈老夫人维持着仪态。 江云月看好戏似的在柳芸娘身上转了一圈,笑吟吟道:“不必理会我,侯府的家宴,还是该以侯府的家事为主。” 沈老夫人也并未想要多加搭理她,转而示意柳芸娘,“芸娘,还不快见过你这位表哥。” 柳芸娘看在眼里,默默记下江云月的脸与身份,没想到她竟然是太师府的千金,那自己岂不是没有机会? 不,还有机会。 做侧室,也并非不行。 她得主动些,依着她的才貌,做个侧室绰绰有余,何况还有沈老夫人的首肯,她一定能够得到这个男人! 柳芸娘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柔声道:“原来这位就是瑾修表哥,今日一见果然如传言一般。” “传言说了什么?”沈瑾修似乎是无意一问,一双眸子冷幽幽的看过去。 柳芸娘显得有些紧张,她一直在观察,若非是沈瑾修自己愿意,是根本就不会搭话的,如今更她搭话,岂不是说明他也注意到了自己? “..说瑾修表哥丰神俊朗,英年才俊,天子帝师,举世无双。” “还有呢?” 柳芸娘心里喜悦,大着胆子,“..贵女所向,但...尚未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