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周身的戾气缓缓退散,最后抬眼看向秦子年,试探性的开口,“你是...秦子年?” 秦子年上前拍了一下江离的肩头,“果然是长大就不听话了,敢直呼我名字。” “你该跟你阿姐一样规规矩矩唤我表兄。” 顺势坐在江离身侧。 满桌子菜肴,香气阵阵。 正好他还真有些饿了。 从食盒里拿双干净的筷子,“正好,我急急忙忙来了少师府,这会儿还饿着,我们一道用膳,你也给我说说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锦棠倒是没有跟我说起过你。” “如今你叫什么?” 秦子年有意岔开话题,偏头问他。 江离握紧拳头,咬牙道:“江离。” “江离?我怎么记得江覃天那个私生子也叫这个名儿。” 突然一顿,秦子年扯了扯嘴角,“你就是那个江离?” “嗯。”江离难以启齿,却只能硬着头皮。 秦子年尴尬的笑起来,“还真是巧。” “秦表兄不必岔开话题,刚刚青衣说阿姐在皇宫,可是真的?”江离认认真真的看着秦子年。 他记得秦子年,不然也不会不设防。 秦子年当初从父亲手里得了一把西域匕首做生辰礼,但因为自己喜欢,所以就偷偷将那匕首拿出来玩,谁知道就给玩坏了。 小小年纪依旧被重罚,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等着答案。 秦子年也没了心情陪江离用膳,筷子放在一边,“锦棠现在确实在皇宫。” “啪!” 江离咬牙,“我就在知道沈瑾修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折辱阿姐不说,如今还让阿姐深陷险境!” “我要去找他。” 江离站起身,秦子年飞快起身,大步将人拦下。 “别胡闹。” “我刚从沈瑾修那里过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秦子年劝道。 “何况现在除了相信他,你又能做什么。” 秦子年担心他冲动,只能说出这个事实。 江离双拳紧握,死死地盯着远处,“劳烦秦表兄将这几日的事情都告知给我,我需要知道。” “好,我都告诉你,但你需要冷静,不要冲动行事。” - 金龙殿的布局繁复,但又井然有序。 金丝云锦的绸缎挂在高位,明黄色的龙椅就在那里放着。 雕龙的红柱,整齐摆放的软垫,案桌上摆满的奏章。 左边放着一道屏风,上面是江南十二景,右边通往内殿,有是个太监守着,那里有留个夜明珠镶嵌在烛台之上,熠熠生辉。 “我们阿月真聪明,总是能够找到阿娘藏在地下室里的宝物。” 美妇人神色温柔,怀里将小小的人儿搂住,替她擦拭汗珠。 那锦帕上香气淡淡,兰花的味道。 小人儿翘嘴,得意的仰着下巴,“阿娘的宝物中是藏在一个地方,云月早就将这里摸透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阿娘可是答应我,只要我找到就带我出去玩。” “阿月一定要记着,不能忘了。” “阿娘,我要出去玩,我都玩腻这里了,虽然这里布置的跟皇宫一样好看,可是云月想要跟阿娘出门玩嘛。” 小姑娘拽着那美妇人往外走。 记忆力的那个地方跟眼前的金龙殿重合起来。 沈锦棠心里突突的跳了起来。 阿娘,你要我记住宝物在那里,一次次让女儿去找,一次又一次告诉女儿一定要记住,难道就是为了让女儿有一日在金龙殿找到那个宝物吗?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记住,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宝物不惜赔上整个江家。 为什么啊? 沈锦棠眼底浮现出一寸一寸的落寞,她只觉得仿佛一切都是虚幻的,都是假的,没有真的。 “锦棠姑娘。” “锦棠姑娘?” 清霜唤了两声。 “锦棠姑娘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清霜一边问,一边将视线落在暗处的太监,眼神询问刚刚沈锦棠可有什么异常。 那太监摇摇头。 这锦棠姑娘从进来开始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说,还仿佛在思索什么,久久没有回神。 沈锦棠扯了扯嘴角,“我在想,或许皇后娘娘的衣袍上的金丝应该染上一些夜明珠的粉末,这样不仅白日里好看,夜里更是熠熠生辉。” 清霜哑然,“姑娘还真是痴迷制衣。” “可是皇后娘娘不方便见我?那我们便回宫吧,我正好...”有些困了。 “皇后娘娘召见姑娘。”清霜轻笑着道。 沈锦棠微愣。 片刻,她就走进了金龙殿的内殿。 清霜将人领进来之后就退到了外殿去。 沈锦棠看着前面的屏风,屏风之后隐约可见的龙床,金丝罩垂在地上。 龙床上躺着是人喘着粗气,有些沉重。 边缘坐着的妇人,就是皇后娘娘了。 沈锦棠淡淡扫一眼,便大致将全部收入眼中。 跪下身:“民女沈锦棠,见过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皇后闻声,似乎抬眼看了过来。 “先前你送来的锦帕本宫很喜欢,听襄儿说是你自己绣的?” “回娘娘,是民女自己绣的。”沈锦棠垂着眸子不卑不亢,心里却开始盘算起这内殿的布局。 印象中,那个东西应该在龙床的位置,恰好是皇后娘娘坐的周围有一个暗格,东西就在暗格里。 “果然是心灵手巧,难怪沈少师愿意为了你向皇上求赐婚的圣旨。”皇后的声音充满威仪。 “娘娘喜欢是民女的福气,娘娘这些日子辛苦,民女做了一个安神用的香囊,望娘娘不嫌弃。”沈锦棠从腰间取出一个精巧的香囊奉上。 “放在那吧。” 沈锦棠起身放在桌上,又跪了回去。 “咳-咳咳--”楚皇咳嗽起来。 皇后忙给他顺气,“皇上?” “可是臣妾吵着皇上了?” “贵妃可生了?” 楚皇病重这些时日,总有一些时辰会清醒过来,每每清醒便是问此事。 皇后的脸色顿时一青,只能咬牙低声道:“还未。” “皇上放心,如今皇宫里很多太医都候着,贵妃的娘家还带着稳婆进了宫,不会出事。” 皇后脸上的温柔面具都快要撑不住了。 她辛辛苦苦侍疾,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可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女人。 难不成等着那个女人诞下皇嗣,他还真要将太子之位也给了那个女人的儿子不成! 楚皇喘着气,“皇后这是在做什么?” “臣妾在召见沈少师的未来新妇,沈锦棠,皇上可有印象?” “原来是那个丫头啊,上次倒是见过一次,瑾修怎么还没有进宫来见朕?” “少师公务繁忙,皇上还是先养病的好,正好该喝药了。”皇后声音柔柔的。 沈锦棠眼皮一敛,悄然起身退了出去。 看样子除了楚襄和皇后的人,皇宫中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祸事,连楚皇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