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战争无论如何,都会带来损耗。 无论是明朝,还是北元,两边的百姓和士兵,都不安宁,民不聊生。”沈乾说。 “是啊。战争一日不平定,百姓一日不安宁。可是不打仗,又能怎么办呢?朝贡和亲,北元怕是不会答应吧。” 北元之患带来的危害影响深远,若是一直打仗,大明只会在北方投入越来越多的人、财、物,却不能把当地经济变成国力。 这些朱元璋都明白,但也是无奈之举。 “其实在外面,除了火力交锋这种战争,还有经济文化战争。 硝烟弥漫的不止是战场,还有潜移默化的意识。 古代战争中断敌人粮秣等各种作战物资的供应,就是经济战的一种方式。” “经济战?”触及到陌生的词语,朱元璋聚精会神起来。 徐达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沈乾,等着沈乾继续说。 沈乾点头道:“近代和现代战争中,经济战更加受到重视。 以现代一点的思维来说,经济战主要分为两个大方面。” “细说,细说。”徐达给沈乾倒了一杯茶。 别说,这个沈乾懂得还真是多! 沈乾道谢后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便继续说道:“一是削弱对方的经济基础,打击其经济补给; 二是保护己方的经济,加速动员和发展本国经济,保障军队的物资供应。 这二者的根本目的都是给敌方造成经济恐慌,动摇其进行战争的物质基础,以便战而胜之。” “那皇帝注重农业经济发展,实施新政,使得明朝经济发展而超过北元,是不是也算?” “那直接把他们的粮仓烧了,马匹也都偷走,是不是也算?” 朱元璋和徐达纷纷提问。 还真是好学啊,有点那种上课学生积极提问的感觉了,沈乾颇感欣慰。 “某种意义上是,但还是属于一些简单的方式。 我说的,是更隐秘一点的。譬如对敌方实行经济封锁。 假如南海倭寇会跟大明沿海的地区维持一些经济贸易,这个时候就停止贸易,也尽可能断绝敌国与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经济联系。 西北的鞑靼和瓦剌勾结,就想办法让他们二者不能相互补给。” 朱元璋和徐达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理论,书本上也不曾写过。 这种方法看似曲线救国,实则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动摇其根本。 “妙啊。”徐达当即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笑了起来。 鉴于北宋末年燕山一带在两年之内得而复失的前车之鉴,先前朱元璋决定北征彻底消灭北元。 明军此次北征,虽然三路皆胜,但北元还是无法根除,一直连连进犯骚扰边境。 正好朱元璋和徐达,近日都有二次北伐之意。 有了沈乾说的这些战术,亦或粮食储备之法,徐达觉得二征的成功近在眼前! “徐大,有了先生说的这些,若是你先祖还在,定能大胜北元啊!”朱元璋也是信心大增。 “先生真是神了!”徐达现在对沈乾那叫一个心服口服。 “我也是恰好对这方面感兴趣。你们要是喜欢,我抽空多给你们讲讲。” 沈乾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但我还有个问题。 假设战线拉长,所带的食物和水不足,后方又无法及时送达,那该如何?”徐达问。 由后方向前线运送粮草资源等等,是以往打仗的一个必备流程。 但这种方式不确定性很多,大暴雨、泥石流这种天灾不说,路上也有时候会被偷袭,粮草全被抢了去。 沈乾无奈的笑道:“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草原上都是北元的势力,蒙古部落都会帮助他们补给粮草。 假设明军也可以在草原上随时补充,那便不用担心老徐刚才说的问题。” “那咱也想啊,可是怎么做呢?”朱元璋问。 “根据地势,选择距离合适能够随时协助的几个位置,建立移动粮仓,也就是补给站。 补给站星罗棋布,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可以随时取用。 但要注意的点是,每个供给站的位置一定要选好,相距不能太近,会容易暴露; 也不能太远,假设一个出了问题,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换一个。” “那假如被发现,连锅端了就不好了。”徐达说。 “所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机动性。 供给站要能够安营扎寨,也要能够随时拔营离开。 被发现时火速转移,军队需要协助时也可以跟上一段距离。” 朱元璋和徐达连连点头,都觉得沈乾说的颇有道理。 “可是这样的供给站,也需要身在明朝境内的百姓输送物资啊。 粮食不好储存,放在供给站如果一段时间内没有士兵取用,岂不是浪费了?”徐达提出问题。 沈乾回答道:“供给站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粮仓,而是他们要自己产出一些物资。 蒙古地貌以草原和荒漠为主。 草原的话就在草原牧牛牧羊,收集牛奶羊奶,还能吃肉。 若是荒漠,就可以饲养一些家禽家畜,或者养骆驼。 这样的话因地制宜,而且还可以伪装成当地牧民,便于隐藏。” “太妙了,这样的法子我怎么想不到!”徐达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不就是一个个小部落嘛!” 既然北元他们适应西北的环境,那就学他们的方法适应不就行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朱元璋以茶代酒,敬给沈乾一杯。 “害,都是瞎看的,我也不能算很了解这方面。 要是村子里能连上网线,你们也多上上网,能知道不少知识呢。” 可惜了,现在别说什么接网线了,电都没有。 不过好在朱家村环境非常养人,空气清新,甚至晚上还能清楚地看到星星,在城市里可看不到。 刘基的身体到了朱家村之后,也好了不少。 不知道是因为沈乾的用心照料,还是朱家村的环境养人,又或者是远离了朝堂政务,不再一直勾心斗角。 不过刘基心系朝堂,在朱家村虽然颇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味,但他还是惦念政务,生怕出了岔子。 因此刘基还是打算离开。 “老刘,你这身体一定要注意,多喝梨汤。”沈乾还有点舍不得。 “多谢先生挂念。”刘基抱拳。 “别跟我客气,有空常来玩。”沈乾边说边拿出一个纸包,“这是我自己做的梨膏糖。 技术不太好,有点化了,但你路上觉得嗓子不舒服可以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