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麻烦先生了!我这几日跟着先生学了很多,待我回去之后定认真琢磨。” “先生,咱不放心,跟着他回去一趟。 顺便出村办点事,先生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咱村民们说。” 朱元璋已经都交代好了。 这次离开,除了刘基,朱标和李善长也一同回应天府。徐达则负责护送他们。 胡惟庸一党的倒下,朝中又少了一些可用之人。 心腹大患已除,李善长也洗清嫌疑重获信任。 更何况先前李善长主动辞官也已经表明忠心,也算是侧面协助铲除胡惟庸。 因此朱元璋便让李善长官复原职。 重新穿上深红色的官服,带上乌纱帽,李善长心中颇为感慨。 “微臣李善长,叩谢皇上!”李善长掸掸袖子,跪在地上向朱元璋行礼。 “善长啊,你可是跟着咱时间最长的臣子了。” 朱元璋扶起李善长,“你我亦师亦友,亦兄亦臣。” “臣已经五十有余,回想此生,臣最庆幸的就是遇上了明主,才有了今日的荣光。 皇上,莫要嫌臣啰嗦。” “你说。” “皇子们都已经陆续成长,应该敕封王位,让他们为国效命了。” “你说的这些,咱也有考量。但是咱想啊,若是这么做,那些臣将们怕是不会赞同。 尤其是那些言官,肯定多嘴。到时候意见不一,又要吵起来。” 朱元璋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总觉得皇子们才疏学浅,还没有学成。 可是这次听了沈乾说朱棣未来的事情,心里这个念想又开始动了。 若是他的皇子都这么有才能,何不早些敕封让他们多锻炼锻炼? 给几个年纪合适有、文韬武略的皇子封王建藩,让他们统兵戍边,待几年后初建功勋,也算是顺理成章。 “敕封皇子,关系到大明千秋,皇上何必犹豫。 再说皇二子、皇三子的才能,朝堂上下有目共睹,连有些老臣都比不过呢。 仙人也说皇四子将来大有可为。 大明有这样的龙虎子孙,是大明之幸事啊!”李善长抱拳敬天地。 “那就……”朱元璋犹豫不决的心因为李善长的一番话终于定了下来,“依照你的意思定下来吧。” 朱元璋说办就办,翌日朝堂之上便干脆宣布此事了。 “诸位皇子们长大成 人,也该让他们担当大任,为国效力,历练历练了。 经过李相与诸位大臣的再三进谏,咱决定,先册封皇二子为秦王,驻西安! 皇三子为晋王,驻太原。皇四子为燕王,驻大都。 各统三路精兵,驻守边疆,保国安民!” “儿臣谢过父皇!”几位皇子出列谢恩。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陷入一片寂静,诸位大臣面面相觑。 李善长见状首先站出来大声道:“皇上圣明!臣等,恭贺皇上!” 吕昶等也只得齐齐抱拳道:“臣等恭贺皇上!” “皇上!皇上万万不可擅行册封啊!”人群之中有一个不同的声音出现,显得尤为突兀。 众人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乃是监察御史叶伯巨。 叶伯巨冲到朝堂中央跪下,大声道:“皇上不可啊!” 刘基没想到叶伯巨竟然直接冲了出来。 于是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说道:“说什么胡话,还不赶紧退下!” 在敕封皇子一事上,刘基其实也持保守态度。 只是朝中风向大部分都是劝进,连皇上的意思也是如此,他们不敢直接谏阻。 但这些也只是他们几个观点相近互相信任的大臣之间私下说。 叶伯巨竟然直接站出来反对,实在是莽撞! “没关系,你尽管说。”朱元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色俨然已经冷了下来,浑身升起一种无形的压力。 “皇上,微臣冒死进谏。”叶伯巨抬起头继续说,“现在万不可封王!” “你说为何?”朱元璋冷言说道。 “汉高祖刘邦大行分封制度,结果却成了诸王之乱; 唐王李隆基遍设藩王,却是安史之乱。 皇上,自汉唐以来,诸王之乱层出不穷,都是前车之鉴啊皇上! 历代王朝册封皇子,其本意是镇守戍边。可是微臣认为,外患不除,内忧却起,都是来自于诸王之间啊!” 叶伯巨字字肺腑,句句铿锵,甚至说的眼圈泛红。 他这番话,却让在场的大臣听得心头一惊。 在封王的大喜日子,却说皇上的皇子们会内乱会谋反,简直是大逆不道之言! 这个叶伯巨,无疑是把自己脑袋往那个闸刀下面送啊! 朱元璋冷嗤一声,轻蔑的笑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咱的这几个皇子,日后都会拥兵叛逆起乱造反是吗? 还是说咱朱元璋封王戍边的政策,是祸国之源是吗?” 朱元璋起身,缓缓走到叶伯巨身边,周围的臣子都扎着脑袋,眼睛却往这瞥,谁也不敢说话。 “臣只是谏言。” “你污蔑皇家父子血脉真情,你胆子还真是大啊!”朱元璋气的声音发颤。 刘基见状还是出来为叶伯巨辩解道:“皇上,他满口胡言,怕是没睡醒。请皇上不要轻信,更不要放在心上。” “不!”叶伯巨忽然一挥袖子,“微臣此刻清醒得很啊!微臣博览群书,通晓古今兴亡,假如有言不进,那才是失职啊!” 叶伯巨又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朱元璋的面色阴沉的难看,眼中也布满冰霜。 “皇上,微臣一片赤诚,句句发自肺腑啊皇上!”叶伯巨跪着向前,渴望又真诚的看着朱元璋。 “散朝!”朱元璋狠狠的朝着叶伯巨的心口踹了一脚,愤然离开。 刘基呆愣在原地,望着晕过去的叶伯巨,心里发慌。 这次定是要出大事了! 叶伯巨在众臣面前闹到如此地步,叫皇上如何下得来台! 刘基很少看到过朱元璋如此愤怒的时候,尤其是对自己的臣子。 看来这次,叶伯巨难逃一劫。 刘基虽有心保他,但叶伯巨自己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谏言,刘基也无力回天。 “李善长,这人是哪来的?”朱元璋大步流星,心头怒火难泄。 “回皇上,此人名叫叶伯巨。乃是都察院监察御史。” “都察院……那是刘伯温管得了?”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来,难道刘基跟这个叶伯巨也是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