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乾继续说:“其实朱棣当时五次出征,所谓的耗死对方,指的是利用当时明朝的丰富资源,反过去主动攻击北元。” 反过去打?朱元璋和徐达听得一愣,面面相觑,一脸诧异。 “先生您不是刚才还说他们背靠草原,又善于骑射,行军神出鬼没不好捉摸吗?”徐达问道。 “是,这么做确实有风险。但北边不是草原就是荒漠,若是咱们粮草和水源充足,他们是耗不过我们的。” “不对,那朱元璋在的时候就不充足了?偏偏要等到朱棣那小子在的时候?” 朱元璋不服气,他最是注重农桑,还实行屯田新政,粮食产量大大提升。 他们现在的国力,难道比不过老四在位的时候? “因为洪武年间年年战乱,百废待兴。 北元朝廷已经逃至塞外,中原大地已经插满了大明的旗帜,可来自蒙古人的威胁一点儿也没减少。 明帝国如果不能把靖宁北疆,中原地区就不会真正太平,社会秩序不能稳定,粮食生产也不能恢复,赋税更是奢求。 明太 祖虽说有心调整,但是他光是修了一个明孝陵,就动用了十万人,耗时二十余年。 这其中占用的人力物力,甚至比秦始皇修长城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沈乾的话听得徐达七上八下,十分忐忑。 不是,这哥们说话怎么动不动朱元璋死了,什么陵墓,什么灭亡。 句句都是忌讳。 他们平时哪敢这么说话,一不留神都是掉脑袋的事。 但朱元璋却并没有在意,反而他更在意的是明孝陵一事。 朱元璋现在最厌恶朝中弥漫奢靡之风,自己也是省吃俭用。 不过陵墓一事,关乎皇家脸面和礼仪风俗,从古至今一直没有马虎过。 所谓“事死如事生”。 生前是怎么样的,死后也是怎样的。 当个皇帝生前锦衣玉食、广厦豪宅,死后自然也不能委屈自己。 “先生,丧礼者,以生者饰死者也,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事死如生,事亡如存。 而且皇帝作为一国之君,陵墓是会影响到子孙后代的,而皇陵则是会影响到国家命运的。 所以无论是规模还是用料都肯定要比王爵大臣要好得多,断然不能轻视。 修陵墓,咱觉着没什么问题吧。”朱元璋一字一句认真的问道。 “古代确实是这样的想法。但其实人死如灯灭,钱财乃身外之物。 明太 祖生前丰功伟绩流传百世,岂不比死后建个豪华的陵墓来的更让人记得住? 我们现在都直接火化了。死了就是一滩灰,有的放小盒里存着,有的随风入海,自由自在。” 什么?朱元璋和徐达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连尸首都没了? 他们打仗还讲究将尸体完整的带回去呢。 不过仙人嘛,岂非在意凡胎肉体之人。 “可是不是说人死后,还会有三魂六魄,那奸佞小人,还会下阴曹地狱呢?”徐达问道。 “那都是迷信,跑题了! 生死可是个大的哲学问题,我都不觉得我自己认识有多深刻。 听了朱棣的故事,所以你们觉得,对抗北元的关键点在哪呢?” 沈乾把话题拉回正轨。 “依我看,一是粮草水源;二是地势地貌。哪个都跟北边草原荒漠的环境深切关联。” 徐达对于北边的环境颇为熟悉,对对抗北元也有自己的见解。 茫茫大漠有上千公里的边境线,北元骑兵来去如风、忽东忽西,他们似乎始终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 “对的。”沈乾表示赞同,“对于生活在平原的明朝士兵,茫茫大漠犹如一个未知的世界。 那里没有固定的城市、乡镇,没有可见的道路、桥梁,明军一旦进入大漠就必须到处寻找粮食、水源,风险是难以准确预测的。 所以我认为,首先解决粮草水源的问题。 古代自然没有现代社会那么多科技,但还是有一些简单的保存食物和水的办法,如果加以利用,能大大增加在荒漠中的活动时间。” “先生说的是什么办法?我现在只知道用一些特殊材质的水袋保存水,还有多带一些干粮。 没有水的时候跟着动物,或者寻找植物,总能有一些。” 徐达来了兴趣,若是沈乾真的能解决这一大问题,他都不敢想能够提升多大战力。 “比如挖一个沙坑,越潮湿的地方越好,在上面支起一个不透气的帐篷,昼夜交替后,上面就会凝结出水滴。 或者在有植物的地方,将一把剑吊起来,底下放上容器,一晚上就有水了。” “这么神奇?水就凭空出现了?”徐达不相信。 “这是因为昼夜温差带来的水汽凝结,冬天很冷的时候,人们说话会有哈气,也是因为如此。” “原来如此,徐大,你好好记下。”朱元璋开口说。 “这有什么好记的?”沈乾不解。 “这不是徐大先祖的遗憾,咱让他记下来,等着烧纸告诉先祖。”朱元璋编了个理由。 沈乾也没有起疑,继续说着。 “关于粮食,除了要带便于储存不容易坏的食物,也可以自己制作一些。 比如简单的方便面,还有压缩饼干,或者自制果酱、蔬菜干。” “咱知道面条,方便面是啥?压缩饼干又是什么?”朱元璋问。 “就是去掉水分的面,但是已经熟了,也可以干吃。 压缩饼干嘛,很小一块,但是吃一口顶好几口。 塞外作战的时候往往吃一块就能顶一顿。 不过按照明朝当时的技术,应该做不到那种压缩程度,但还是能实现的。” “那先生会做这个压缩饼干和方便面吗?”徐达暗暗把方才沈乾说的办法都记了下来。 “会,老朱老徐,你们是不是也没吃过这些?等着我可以做一次给你们尝尝鲜。” “那敢情好啊!我也跟着学学怎么做的。”徐达兴奋极了,若是被他习得这种食物的制作方法,就能解决粮草问题! “诶。”沈乾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哪怕他习以为常的实物,随口一提,朱家村的人也会觉得新鲜好奇。 方便面他都吃的不愿意吃了,是他没钱时才拿来对付的东西。 可对于朱家村的人来讲,确实从来没尝过的美味。 一想到这,沈乾就觉得心酸,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几分。 “先生怎么忽然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