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怎么可能?”
君墨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气急败坏地瞪着双眼。
“进宫,快准备,孤要进宫。”
他把那张信纸放在火烛上烧掉,便迫不及待坐上马车进宫。
“母后,大事不好了。”
房嬷嬷正在伺候皇后用晚膳,就见君墨霖惊慌失措地从外面跑进来。
“身为储君,连仪态都不管不顾,像个什么样?”
皇后放下手中的汤碗,板着脸训斥了他一句。
可君墨霖哪还顾得了这些,他扫了屋里的宫女太监一眼。
“你们先退下,孤有话和母后谈。”
房嬷嬷见他神色紧张,知道这是大事不好了,她忙把屋子里赶走,再顺便把门关上守在外面。
“到底何事?慌里慌张的。”
君墨霖难掩激动之色,紧紧抓着自己母后的肩膀。
“母后你被人骗了,据儿臣所知,缙王他根本就没事,我们铤而走险刺杀他反倒被他给耍了,要是让父皇知道的话,我们就都完了。”
他把春桃传的来信说了一遍。
“不急,信上说的话也不见得一定就是真的。”
皇后半眯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最后做了个决定:“本宫须得再派个人去探一下虚实才行。”
“谁?”
“柳清柔。”
君墨霖了然地点点头。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让君墨云敞开心怀,那必然非她莫属。
“还有一件事。”
皇后勾起唇角,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话:“把牢里那个处理了吧!”
这些个亡命之徒最是靠不住。
原以为通过那刺客的指证,能定宋微雨的罪,谁知陛下生性多疑硬是让她逃过一劫。
如今一计不成,陛下又起了疑心,那人是千万不能再留了。
“是。”
君墨霖如吃了定心丸一样,再不复方才的惊慌失措。
没过多久,暗中有两方人马同时赶往大理寺。
“微雨,你说这世上怎么还有他这样的人?”
李澜曦只要一想起朔风那张臭脸,就恨不得挠他两下子。
宋微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早就习惯了。”
朔风那块大木头,她就没见过他对哪一个女子有过好脸色。
尤其每次见到自己都像活见鬼一样。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李澜曦甚至不敢想象,宋微雨整天在缙王府对着那种人有多头疼,“没帮你打探到消息,不好意思啊!”
“你已经帮我打探到了。”
李澜曦一头雾水。
宋微雨笑着解释:“朔风没事以及他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君墨云这薄情寡义的男人,没死也不吱一声。
原来如此。
“澜曦,你这次回去之后,别再来了。”
不论之后朔风他们采取什么样的反击,都最好别让她也掺和进来。
到此为止吧!
“好。”
她起身郑重抱了下宋微雨:“救命之恩,澜曦永远记得。”
顺便把一个小方盒子偷偷塞到对方怀里。
正是宋微雨之前托她办的药方事情。
她先是照药方拣好药材,然后又照上面的方法炼制成小药丸。
宋微雨不动声色将那盒子收进怀中,二人极有默契,动作干脆又利落。
而另一头的监牢深处,指证宋微雨的那个黑衣刺客,正被人逼着写下一封控诉宋微雨的血书。
“我照做就是了,你们千万不要动我的家人。”
那刺客跪在地上,对着前面的人不停磕头。
“好说。”其中一个小公公看了一眼那血书,阴恻恻地笑道,“不过你也知道,陛下他起了疑心,你这远远不够哪!”
刺客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公公半挑着眉威胁道:“到底是要保你家人还是你自己,你考虑一下。”
听懂他话中含义后,那刺客大惊失色。
他抓着那个小公公的袖子:“你们不能这样过河拆桥,我还有用,你帮我和太子求求情。”
小公公不耐烦地对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待会儿他还得回去伺候干爹陈总管,可没时间在这儿同他耗。
待李澜曦从牢房出来后,那拨人也刚好处理完毕。
“呸!差点弄脏洒家的手,干爹还在等着咱,快走快走。”
那小公公名叫小李子,是掌印太监陈方陈公公的亲信之一。
几人急匆匆回去复命,却没注意到黑暗中有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在静静注视着他们。
缙王府。
柳清柔的突然到访,着实让府中乱了一阵。
张管家腆着个笑脸:“柳姑娘,您能来做客,我们殿下还不知道多高兴呢!”
柳清柔害羞地低下头,瞧着倒有些不太好意思。
“张管家客气,早些日子我便想来坐一坐了,只是殿下如今娶了侧妃,到底不太方便。”
她又叹了口气:“此次若非殿下身受重伤,我实在放心不下的话,也是不会登门打扰他们的。”
张管家急忙讨好:“姑娘您可别这样说,她算个什么东西,哪能比得上您。”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面给她指路。
“往后您想来就来,我看有谁敢说三道四。”
二人一起停在松雩斋外面。
张管家又笑道:“姑娘你容我先去回一声。”
这些天在府中,除了飞云骑的人,他们这些下人都不准进去,所以对里面的情况都不太清楚。
柳清柔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站在院子外,微笑着点头。
“殿下,柳姑娘来了。”
一个飞云骑进来汇报。
朔风出去查案正好不在,只有君墨云一人在院内。
他和柳清柔,长大后其实私下见面的机会很少。
之前他常年驻守边疆,柳清柔在京,两人除了几封书信往来再无其他。
他装傻了之后,为怕连累对方,也是刻意同她保持着距离。
不过此时,对方能来看他,他心里抑制不住地高兴。
“请她进来。”
飞云骑正欲退下,忽又听他说了一句。
“不,我亲自去请。”
二人自小交好,她以前帮了自己那么多,如今难得来一趟,怎好叫她久等。
“清柔,你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听到熟悉的声音,柳清柔眼中的异样情绪一闪而过。
她定了定心神,转过头来嫣然一笑:“殿下,自然是你打小就爱吃的枣泥糕,我亲手给你做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