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咳嗽一声，“目前还不错，没什么问题，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出院了。”

　　“我知道了。”

　　沈辞时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反应过来，离开房间去向走廊。

　　文嫂赶来时，沈辞时已然不在。

　　苏笙在重症病房，探视还要经过护士同意，她只好夜里在门口守着。

　　苏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等她睁眼，周围只是昏暗的灯光。

　　喉咙里火辣辣的，她摸索着床头柜，还好有水，她喝了一口，便感觉到腹部的刺痛。

　　痛的她掉下眼泪来，擦了擦眼角，神情却有些恍惚。

　　她怎么会在这里。

　　只记得沈辞时疯了，他畜牲似的罚她，她承受不住，最后昏了过去。

　　之后，她就感觉到心里很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再次从她眼前消失，而她却无能为力。

　　“苏小姐，你醒了？”

　　护士从外面进来，照常询问：“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我……”

　　苏笙一开口，嗓子哑的厉害，她自觉尴尬，抓了抓床单才重新问：“我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医院？”

　　护士说：“你大出血，刚做完手术，现在还在住院观察。”

　　“大出血？”苏笙脸色惨白，“我怎么了？”

　　护士看了她一眼，像是斟酌似的，最后也就笑笑：“不要紧的，手术做完就好了，现在当务之急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尽量不要再进行……房事了，不然下次再动手术，不一定能保得住。”

　　苏笙敏、感抬头，眼睛红红的，“保住什么？”

　　护士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保住自己的身体啊。”

　　苏笙坐在床上，头低着，眼神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还以为……

　　“我做不了主。”苏笙苦笑，“我的命不是我自己掌控的。”

　　护士很清楚，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问：“饿了吗？外面有个叫文嫂的，说是给你带了饭菜。”

　　提到文嫂，苏笙忽然想起什么。

　　“饿了，你让文嫂进来。”

　　护士去叫文嫂，没过多久，文嫂匆匆过来，抹了抹眼泪。

　　“苏小姐，你总算醒了，我守了你一夜，你没事吧？”

　　苏笙摇了摇头，看文嫂真哭了，只觉得恍惚。

　　印象之中，能为她掉眼泪的，真没几个。

　　她开玩笑似的说：“沈辞时目前还没想让我死，我就死不掉的，文嫂你放心。”

　　“呸呸呸，死这种话可不能挂在嘴边，不吉利。”

　　文嫂迷信且忌惮，连呸了好几下，才把饭盒呈上来。

　　“苏小姐你饿了，快吃吧，这是医生叫我做的营养餐，你多吃点，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苏笙端在手上，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犹豫的看向文嫂。

　　“文嫂，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文嫂自觉不是什么好差事，可她还是没拒绝，只是问：“什么事啊苏小姐？”

　　“你手机能借给我用用吗？我想给昨天在门口的那个男人打个电话，我怕沈辞时对他下手，想问问。”

　　文嫂一听，神色紧张起来。

　　“苏小姐。”她犹豫着开口，“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打电话比较好。那男人面临的无非是两件事，要么是沈总对他动手了，要么没动手。

　　没动手自然很好，可如果真动手了，你又能做什么呢？被沈总知道，肯定又要吵起来了。”

　　苏笙沉默。

　　文嫂说话不假。

　　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就算沈辞时对何云付下手，她一不能阻止，而不能帮忙，只是在给自己添堵。

　　可让她当个充耳不闻的哑巴，以她的性格，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我就想通知他一下，让他趁早从凉城离开。”

　　苏笙还是下了决心，“沈辞时是个疯子，而我不想欠别人人情。文嫂，算我求你，帮我这一次。”

　　平日里，文嫂万万没有这个胆子的。

　　她受过教育，只许听从老板的话。

　　也不知是昨天那一幕重击了她，还是她真心疼起了苏笙这个姑娘，她思虑再三，竟然真将手机拿了出来。

　　“行，但是别打是时间太久。”

　　“好，谢谢。”

　　苏笙拿过手机，想着昨天何云付报的号码，拨通过去。

　　然而电话竟然不通。

　　苏笙打了好几下，都呈无人接通的状态。

　　她不由得眉头紧皱，最后一下，电话终于通了。

　　“喂？是何云付吗？”苏笙迫不及待道：“你现在在——”

　　“苏小姐。”那头一道熟悉声音打断了她。

　　苏笙愣住。

　　正武摸了摸鼻子，“苏小姐，不好意思，何云付不方便接电话，不过先生在旁边，要不，你和先生聊聊？”

　　瞬间，苏笙只觉得无数血液往上翻涌。

　　她抓着手机，强逼着自己镇定。

　　“沈辞时，让他来接电话。”

　　沈辞时坐在沙发处，窗帘拉着，只有微弱的灯光照着他半张面孔，他薄唇抿着烟，精致的五官在白雾下，更分辨不清情愫，也不知是喜是怒。

　　正武过来，小心翼翼递上手机。

　　沈辞时垂了垂眼帘，将手机拿在耳边。

　　“有事？”

　　他声音平淡，像是叙家常般。

　　苏笙深吸了一口气，“沈辞时，别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你不是一直认定我是个疯子？我还有变的余地？”

　　苏笙闭上眼，“至少我以为你分得清是非。何云付是柯宛的前男友，你觉得我和他会有什么吗？

　　回来，别叫我恨你。”

　　沈辞时没有回话，只是想着苏笙后面那句。

　　别叫我恨你。

　　原来苏笙还没有更恨吗？

　　还是她为了何云付，做出的妥协。

　　“沈辞时！”

　　听不到沈辞时的回应，苏笙终究是先按耐不住。

　　沈辞时冷不丁问：“身体好些了吗？”

　　苏笙还觉得刺痛，她多想说，与你无关。

　　但为了保全何云付，她还是松了口。

　　“还在疼，而且有点想上洗手间，你回来，抱我去，文嫂一个人，没那么大力气。”

　　“这是你的妥协，还是你的权宜之计？”

　　“沈辞时！”

　　这时房间的灯打开，何云付从外面进来。

　　“沈总，不好意思，我耽误点时间，我们合作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