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没有那种得逞的喜悦,没有成功的愉快,反而胸口像是被棉絮堵着,说不上来的发闷。
逐渐的,他的脸也如同心中所想那般,沉下,嘴里却冷嘲道:“你自己做出这个选择,张务远知道吗?他知道自己的孩子,要被你心甘情愿的拿掉?”
“我……”
苏笙想说那不是张务远的孩子,可等话涌出口,又止住。
“我什么。”沈辞时皱眉,追问:“你要说什么?”
苏笙沉默。
她怕沈辞时继续追根究底,再牵扯更多无辜的人。
“没什么。”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沈辞时,“你也只需要告诉我,可以吗?
反正你的目标只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拿掉可以,只要请你放过张务远,放过他。”
沈辞时脸色阴沉,“苏笙,我看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算我不放过张务远,你又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能留得下来吗?”
苏笙死死攥紧掌心,内心一片冰冷,随后,她无奈道:“是,即便你不听我的,也能强行将孩子拿掉。”
她笑:“如果你要得到一具尸体,一个傀儡,那请你随意。”
话音落下,沈辞时几步上前,死死掐住她的肩膀,面容愤怒,“苏笙,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可不可笑,你想威胁我?你有资格威胁我吗!”
苏笙被抓的极痛,痛得用力咬住下唇,才没有发出声音。
等沈辞时冷静下来,她看向他回复:“我没有威胁,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所以……”沈辞时好笑,“如果我动张务远,你就会去求死是吧。”
苏笙用沉默代替回答。
“那你父亲呢?”
沈辞时冷不丁讥讽出声:“为了张务远你可以要死要活,你有没有想到过你父亲?若他得知了,怕也是心寒吧!”
苏笙眼神毫无波动,只是眼眸垂着,将死如死灰发挥到极致。
“心都已经死了,还顾得上别人吗?如果父亲知情,他会谅解我的。”
沈辞时气到脸色发青,“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正武!”
他大喊一声,外头立即有人推门进来。
沈辞时看着苏笙,一字一顿道:“吩咐私家医院,准备好手术,到了地方,就开始行动!”
正武瞥了眼苏笙,“是!”
他悄无声息关上门。
苏笙抿紧柔唇,“张务远呢?你放过他。”
“放心。”沈辞时折磨似的缓缓道,“等你手术进行时,我会放他走的。”
苏笙终于有了反应,她抬头看向沈辞时,眼眸一片死寂,唇角却勉强扯起一抹弧度,“谢谢。”
她冲他道谢。
沈辞时只看了一眼,摔门离去。
在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刹那,苏笙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混乱的情绪吞噬了她的理智,她手抵着腹部,分明已经隆起一些,可人各有命。
或许这个孩子本身就不该出生。
之后一天,苏笙都老实待在房间里,再没有过吵闹。
正武下午来汇报,“先生,明早船就靠岸了,医院也已经联系好了。”
这次不赶时间,船开的相对平稳,自然也花了两天时间。
沈辞时从文件中抬起头,将眼镜摘下,“苏笙呢?她身体状况怎么样?”
他总觉得那个女人在跟他耍心眼,没准会将身体拖到无法进行手术的地步,然后千方百计的,留下张务远的孩子。
谁知正武却回答:“挺好的,苏小姐这些天送的营养餐都吃下去了,偶尔孕反吐出去,给她补充其他营养剂,她也没反抗。”
沈辞时意外,旋即皱眉,“你确定?她每顿饭,都吃干净了?”
正武点头,“确定!我们看苏小姐吃光了才走的。”
“现在也到饭点了吧。”
沈辞时忽得起身,“我去看看。”
时隔一天,苏笙再次见到沈辞时,不免意外。
但很快,她发觉沈辞时的注意力在她饭上,就有所会意,扯了扯嘴唇,低头将饭吃的一干二净。
沈辞时始终在看,她却习惯似的,不觉得没胃口,等结束,还跟来端餐盘的人,说了声谢谢。
端餐盘的走了,沈辞时却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
“你可以出去吗?我有点累了,想换衣服休息。”
沈辞时锐利的眸扫着她,“就在这里换。”
苏笙没他想的那么不知耻,沈辞时这般口吻,苏笙清楚和他讲不出道理,就打算到卫生间去换。
路过男人时,蓦地被他抓住手腕。
“不会是跑到卫生间里吐吧?”
沈辞时眼眸一片敏锐的冷意,紧盯着苏笙的脸,仿佛要将她看穿。
苏笙脸色发白,想要挣扎,却被他扣得发紧,动弹不得。
她只得放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明白。”沈辞时语气明显躁意,“我不信你肯放下这个孩子,你为了这个孩子,连亲生父亲都可以丢下,不顾一切的逃亡,现在却为了张务远,你告诉我心甘情愿不要孩子,这怎么可能?”
苏笙听着话可笑,“沈辞时,你血是冷的,当然不懂人与人的感情。因为我不想给张姨,给务远带来麻烦,所以我会放弃自己的孩子来成全他们,你明白吗?”
沈辞时眯着眼眸,“你对张务远就这么情根深种?”
苏笙无语凝噎,跟这种人说感情,他也不会理解。
“你放开我,我要去换衣服。”
“就在这里换。”沈辞时不容置喙,说完,增添讽刺,“你全身上下,有哪里我没看过,没碰过?”
一句话,苏笙脸色青白,屈辱感油然而生,她气到极致,突然低头一口咬在沈辞时的手臂上。
本是要沈辞时疼之后松手,可咬下后,竟然有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她恨这个男人,恨他的所作所为,毁了她的人生!
牙齿愈发用力,果真品尝到了血腥味,就在她恨不得要从沈辞时身上咬下一块肉的时候,沈辞将她甩到床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颚,逼她松口。
苏笙眼睛红透,被逼无奈将嘴松开,只看到沈辞时手臂被咬的位置,烙着牙印,血肉布满了渗血的青紫。
她终于觉得解气,刚想骂他,男人挑着她的下颚,蓦地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