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嗑着瓜子笑她,“你是不是看错了,咱们这破小镇,哪有什么别的船过来。”
“那船跟货船完全不是一个样子,我怎么可能看错!”提起话茬那人信誓旦旦,“不信你去看,船还在停在那呢,可漂亮了。”
苏笙蓦地停在原地,听着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聊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小镇,来了艘船?
几乎第一时间,苏笙脑海里就浮现了那张脸,但苏笙又觉得荒唐。
沈辞时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这里要多隐蔽就有多隐蔽,否则她也不会让张姨张务远居住于此。
可心中,又莫名的不安。
她情不自禁走上前去,那些人聊着聊着,感觉多了个陌生人,都转头朝着苏笙看去。
苏笙深吸了一口气,克制情绪问:“你好,我想问一下你说码头停着一艘白色的船,是真的吗?”
她的询问并不冒犯,这里人也大多淳朴。
“当然是真的,错不了的。”
苏笙又问:“那你看到船上的人了吗?长什么样子?”
女人思考了一番,没给出答案,“我也忘记了,那里离我远的嘞,我哪能知道船上的人长什么样子。”
“好,谢谢。”
苏笙又回到路上行走,只是不自觉的,脚程开始加快,到最后甚至用奔跑都不为过。
她一路冲到张姨的院子,张姨刚想打招呼,就看到苏笙行色匆匆到近乎苍白的脸,一下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苏小姐,怎么了?”
苏笙立即冲进去收拾东西,并告诉张姨,“现在收拾两件换洗衣服,然后去工地找务远,和他一起离开小镇,等三天后小镇安然无恙了再回来!”
张姨一下子就知道什么情况,“沈辞时来了?”
苏笙愣了愣,摇头,可唇又不自觉的咬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来了没有,我希望他没来,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里已经待不了了,你快去收拾东西!”
张姨虽说年纪大了,动作却很利落,很快就提了个班出来。
在正门口两人碰上,张姨又问:“那苏小姐你呢?你要不跟我们一起走,我知道后山腰有个村子,我有个朋友在那,能关照我们一阵子,你和我们一块去吧!”
“不行。”苏笙回答果断,“兵分两路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沈辞时目的是为了抓我,你们就还能安然无恙,要真在一起,就一网打尽了。”
张姨咬咬牙,也知道自己的腿脚不方便,跟苏笙待在一块,累赘居多,“那我走了,苏小姐你自己小心点。”
张姨拎着包前脚刚走,苏笙就将院门彻底锁上。
这里她不熟,三面环水,唯一一面,背靠大山,她不熟悉路形,一个人跑等同于找死。
她反而不能自乱阵脚。
先不说沈辞时未必能找来,如果真的找来了,那她逃得再远,被抓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苏笙想通以后,反而不动了,她只是将收拾好的包放在门口,便在院门守着风吹草动。
看着天色渐晚,她都有些困的睡过去,忽然门口剧烈的敲门声,吵醒了苏笙。
苏笙整个人如临大敌,绷紧了身体。
随之,门口传来张务远的声音:“开门!我回来了!”
苏笙大脑一怔,等反应过来,她立即打开门。
张务远出现在门口,人乐呵呵的,拎着吃的朝苏笙眼前晃。
“给你买的水果跟炸串。”
苏笙却探着头朝着身后去看,确认无人,她将张务远拉进来。
张务远不明所以,“怎么了?”
苏笙严肃道:“张姨呢!她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找我?”张务远蒙了,“我一直在工地,刚刚才买完东西回来,路上没瞧见我妈啊,什么时候去找的?”
张务远问完后,苏笙僵住全身,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
“苏笙?”
张务远忽然也慌了,下意识打开门要冲出去,被苏笙阻拦住,她紧紧低着头,强行控制着不让身体颤抖,只是用尽力气咬紧牙。
“你进屋子里去。”
“苏笙?”
“快!”
苏笙吼道,吼完后,又低下头,止不住的懊悔,“我不该来的,不该过来的。”
张务远压下心慌,只能照着苏笙的做法,先返回房间里。
下一秒,果不其然外头传来零碎的脚步声。
隔着门缝,苏笙看到一道身影站在那里,他举止缓慢,给自己点了烟,才慢悠悠道。
“苏笙,开门。”
苏笙大脑一片空白,全身都在汹涌着,若是此刻情绪能吃人,她早已经被淹没,被吞噬殆尽。
她极力克制,才能平静,缓缓将门打开。
沈辞时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黑眸紧紧看着她,一片死寂的冷漠。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白色烟雾凌乱的飞舞,抵到苏笙眼底,苏笙被刺的闭上眼,做足充分的心理准备后,才睁开眼。
她没问他怎么找到这里的,只问:“张姨呢?你把她抓到那里了。”
沈辞时掸了掸烟灰,唇角的笑容嘲讽,“你对我就只有这个问题?”
苏笙不由得低声哀求,“沈辞时,这是我们两个的事,别让无辜之人掺于其中行吗?算我求你,你放了张姨,我跟你走。”
沈辞时不为所动,“这话你从很早之前就说过,当初是为了白沐祁,现在又为了张姨,在你眼里,无辜之人那么多,那被你下药的我算什么?”
苏笙唇瓣颤抖,她看着沈辞时脸上的平静,眼眸中的冷冽与讥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辞时果真还是恨的,恨她给他下药,恨他丢下她逃走。
“那你想要怎么样?”她竭力恢复冷静,跟沈辞时谈条件,“反正我已经落到你手上了,你再对付张姨,也没有必要不是吗。”
“我要什么?”沈辞时像是反问,目光却穿过苏笙,直直落向屋内。
“苏笙。”他问,“这几天你跟张务远在一起开心吗?”
瞬间,苏笙血液翻涌,她不敢回头,只死咬着唇道:“张务远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