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们,东边桥过去以后,是什么地方。”
正武过去询问,又回来了,“先生,是个小镇,叫青石镇。”
沈辞时眯了眯眼,唇里缓缓渡出白雾,这两天时间,他的眼底已浮现乌青,更显得人戾气,叫外人不敢接近。
“就去那里。”
——
苏笙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昨夜吃完饭她就休息,可能是太久没睡过安稳觉,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等起床出去,张姨还在洗衣服,见苏笙来了,擦了擦手问:“苏小姐饿吗?我锅里还热着饭菜,我端给你?”
苏笙用冷水洗了把脸,“我等中午一起吃吧,务远呢?”
“他一早就去工地去了,中午不回来吃,待会我给他把饭送过去。”
苏笙点点头,下意识想伸手帮忙,张姨立即把她推开了。
“苏小姐你可别折煞我,你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苏笙好笑,“张姨,苏家已经没落了,我早就不是苏家千金,这种活,我干了不知道多少次。”
张姨摸着苏笙的手,指尖上的茧让她诧异,半天找不到说辞,最终嘴唇抖着,“那个沈辞时,一定会遭报应的,他这辈子,一定会。”
苏笙恍惚了一下,面带微笑,“是,他会遭报应,不过那也跟我们没关系了,张姨你去盛菜吧,我把衣服挂起来。在这里,至少让我帮个忙。”
张姨没办法推辞,只能擦干手去厨房。
苏笙一件一件挂着衣服,等好了后去客厅,张姨正兴高采烈的将菜端上来。
那碗里浓郁的肉汤和红烧肉,夹带着气味扑面而来,苏笙本该觉得香,此刻喉咙却缴紧似的,克制不住干呕。
苏笙蹲下身被迫吐出酸水,吓坏了张姨。
“苏小姐!你这是——”
苏笙一边吐,一边摆手,直到生理反应彻底消退,她无法控制的红着眼说:“张姨,红烧肉能端走吗?我……我闻着不太舒服。”
“当然当然!”张姨立即将红烧肉端回厨房。
苏笙才缓和一点。
等张姨重新出来,脸色微妙,将苏笙看了又看,忍不住大胆猜测:“苏小姐,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苏笙沉默,等同于默认,张姨脸色发白,她也只是怀疑,却没想过是真的。
“谁的?谁的孩子?”
只说完,张姨就明白了,整张脸发虚,“是沈辞时的对吧?我就知道他对你揣着心思……”
苏笙心情复杂,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沈辞时不是对她揣着心思,但孩子确实意外。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张姨,这件事我还是希望只有我们知道。”
张姨唇抖了又抖,“那孩子呢?苏小姐,你这意思该不会是要留下孩子吧?留下沈辞时,那个恶魔的孩子?”
苏笙知道张姨无法、理解,但情感纽带就是如此复杂,难以言喻。
“张姨,它不是沈辞时的孩子,它是我的孩子,我一个人的孩子。”
张姨沉默,后明白,“我知道了,这就是你逃离沈辞时的原因吧。
那你既然做了准备,就别想着回头,别因为一个孩子,被沈辞时束缚住,到时候后半辈子都要栽进去。”
苏笙不曾知道张姨一语成谶,只笑着点头,找了几个话题,搪塞回去。
吃完饭张姨要给张务远送饭,刚打算出门,就来了电话,叫她去村口拿东西。
苏笙接过饭盒,“我来吧。”
张姨想着工地不远,就指了路,苏笙沿着路口过去,刚到工地,就看到张务远扛着一袋水泥在走。
张务远干久了体力活,皮肤早已经变成小麦色,整个身体透露着男人的气势蓬勃,每一块结实有力。
他像是会意似的,刚丢下水泥,就看向苏笙的位置。
“苏笙?”他有些高兴,“怎么是你来?”
“张姨有事,所以就让我来送饭。”
张务远接过饭盒,暗自喜悦,又想起来工地灰尘太大,“你回去吧,这里危险,别伤到你了。”
还没等苏笙说话,后头几个工友就瞪大了眼问:“张务远,这是你女朋友吗?”
“难怪文丫头追你,你硬是不给个好脸色看,搞了半天,原来是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小子真是好福气!”
“真是羡慕死人了,你女朋友是明星吧,结婚可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
张务远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解释:“你们别乱说,她是我朋友。”
一群人笑闹着不信,弄得张务远尴尬,走远了才跟苏笙说:“你别介意那些人,他们就是这样,喜欢调侃别人。”
苏笙没有放在心上,叮嘱他早点吃饭,才折返回去。
只是走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溜达到街口,去了先前去的那家服装店。
她没换洗的衣服,顺势买了几件。
老板娘一个劲夸她漂亮,多送了一件,让她以后再来照顾生意。
苏笙只是笑笑,如果算一算时间,大概后天她就得走。
苏笙前脚刚离开,一群人乌泱泱的冲进服务店。
老板娘吓得脸色发白,“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些人不予理会,将整个屋子翻了一遍,只翻到了苏笙丢在这里的旧衣服。
沈辞时在门口冷眼看着,正武不客气的拽着衣服凑到老板娘眼前,“换下这套衣服的女人呢?”
老板娘慌张的打量着他们,想确定他们的目的,正武一脚踹翻了衣架,“我劝你老实点马上说出来,不然我放把火烧了你这破店!”
“不能烧啊大哥!”老板娘吓坏了,哆哆嗦嗦道:“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放在这里叫我扔掉的,我看衣服布料挺好,就想着留下来洗一洗自己穿了,至于她去哪了我是真不知道!不过她刚才又来了店里,看样子就住在我们小镇,我们小镇不大,你找找就行了!”
——
苏笙拎着服装袋,走在路上,听到有人讨论:“平日里我们这里也就只有卖鱼的货船过来装货,今天不知道怎得,来了辆大船,白色的,又大又豪华,可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