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一边把苏笙请进屋一边说:“务远他还在工地,要晚上才能回来。”
“工地?是缺钱了吗?”
张姨拿出一次性杯子,给苏笙倒了杯水,摇头说:“哪里是缺钱,苏小姐你给我们的,已经够生活了,只是那小子闲不住,他说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所以就找了个卖力气的活。”
苏笙喝了一口水,张姨又担心说:“老爷他……”
“他没事,是我有些问题需要处理。”苏笙说着,放下水杯,“张姨,这段时间我肯定要在你这边住一一阵子,但不会住太久。”
苏笙确信沈辞时查不到这里,但这里总归不是她可以长时间待的地方,她要去更远的位置,一个人生活好比拖累别人。
“苏小姐你这话说的,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张姨抹眼泪,“务远那小子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坏了,他每次都想从电视里看你消息,我不敢让他看,我怕那混小子一冲动,就跑回去给你添麻烦了。”
苏笙笑容苦涩,“是我给你们添麻烦才对,如果不是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算了,这些话就不说了,张姨,你曾照顾我,你们一家与我感情深厚,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现在有点累,能先让我洗个澡,休息一下吗?”
“成啊!”张姨连忙起身,“我这边刚好有个小屋子,冬天够暖和,就是里头要稍微打扫一下……你要是不嫌弃,先去务远那边屋子洗个澡,我去收拾一下。”
苏笙闻着身上的味道,两天又吐又晕,还带着一身货物的腥味,谈什么嫌弃。
“我先给你烧水,然后你去务远房间躺一躺。”
时隔两天,苏笙终于洗了个温水澡。
她窝在浴桶里,全身心的放松。
不自觉想到了昏倒后的沈辞时。
以她对沈辞时的了解,沈辞时必然是气到极致的,他最讨厌被欺骗被算计,她都做了。
现如今只希望能与他再无瓜葛。
她会专注将孩子养大,以单身母亲的身份,给予它全部的爱。
苏笙泡了一会,等到彻底洗除了味,才起身穿衣服。
她换的衣服是张务远的,裤子裤腰很大,这让她不由得用绳子扎紧了才将衬衫衣摆塞进去。
“苏小姐,吹风机在柜台第一个抽屉里。”
外头传来张姨的声音,苏笙道了声好,看向旁边的柜台。
第一个抽屉拉开,吹风机躺在那里。
她刚拿到手,又不自觉被另一样东西吸引注意。
最里层,摆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苏笙与张务远十八岁的合照。
那是她还有些青涩,扎着马尾比手势。
张务远则是有些局促,紧张的看着她。
苏笙愣神。
没想到这张照片,张务远还留着。
她心里察觉到什么,将照片放回去,用吹风机吹头。
吹风机声音太大,自然也使得她没听清外头的动静。
冷不丁,房门被打开。
苏笙回头,看到张务远光着膀子进来,手上端着个木盆,大概是打算冲个澡。
而在张务远看到苏笙的那一刹那,当场愣住,手上的木盆脱手摔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
后头张姨拍打他,“你这小子怎么不先听人说话,苏小姐今天来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跑的跟兔子似的!”
苏笙好笑,将吹风机按停。
张务远仍然睁着眼,从不可思议,到双唇战栗。
“苏笙?”他不敢置信,“真的是你?”
苏笙点了点头,“出去聊吧。”
张务远穿好衣服,跟苏笙出去。
小镇一到晚上,街道都没几个人。
张务远低着头,紧跟在苏笙身侧。
苏笙开玩笑地说:“怎么变得这么沉默,都有点不像你了。最近好吗?”
张务远点点头,“挺好的,这里生活节奏慢,物价低,很适合生活。”
他说着,忽然沉默,随后停下脚步。
苏笙也紧跟着停下,回头看张务远神情严肃地问:“苏笙,虽然我很开心你来这里,但我想知道,你来这里是不是因为在躲沈辞时。”
苏笙本就打算坦白,张务远亲自问,反而让她轻松不少。
“嗯,沈辞时在找我,而我走投无路。”
张务远咬紧牙,“那个疯子……他怎么能把你逼到这种地步……”
苏笙微笑,“他是什么人,早在一年前我们就心知肚明了,不过我虽走投无路,但也不会长时间待在这里,我还会走。”
“去哪?”张务远神情紧张,“你有安排吗?”
苏笙点头,又摇头,眼帘垂着往前走:“怎么说呢,要说去哪,我目前还没确定,但我有目标。只要去一个连你们都找不到的地方,那我差不多就安全了。”
张务远跟在身后:“那也就是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
苏笙听出他语气落寞,好笑拍了拍他的肩头,“干嘛失落,人总有分别的时候,而且也不用将话说的太绝对,也许有一天,沈辞时厌倦了找我,那我就会重新回来。”
张务远愣了愣,低头嘴里嘟囔什么。
苏笙没听清,想问,张务远又先一步抢了话茬,“你还没尝过这里的糖葫芦吧,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我给你买!”
张务远脚步加快,溜到一家店,买了两串糖葫芦。
苏笙接过其中一个,连同糯米纸抿进嘴里,果真甜丝丝的。
等回去的时候,张姨备了一桌子菜,看张务远拎着一堆小吃回来,气得拿棍子要打他。
“从以前就爱带苏小姐吃些不健康的路边摊,这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带,万一苏小姐吃的肚子疼,看我不打死你小子!”
张务远只好四处乱窜,哪怕再大,碰到张姨发火,都招架不住。
跑到没地方了,就躲在苏笙身后。
“苏笙,你快替我做主!”
苏笙笑得站不直,又咬了口糖葫芦。
——
“喂,两天前有个个头这么高的女人来过这里是不是?坐了谁的船走的?”
码头,正武用手比量着,询问一个又一个船主。
沈辞时在身后抽烟,面无表情,指尖划着手机屏幕,看着不断闪烁的亮点,朝着正武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