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笙瞳孔紧紧收缩,从茫然,到诧异。
她觉得沈辞时疯了,那次不夜城,选择郑异不过是无奈之举,在沈辞时眼中,竟成了眉来眼去。
“沈辞时!你疯了?”她的声音在颤抖,“郑异有未婚妻,有爱的人,他马上要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辞时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浅浅眯着眼,“你们没关系?你们如果没关系,那天你为什么选他?”
苏笙眼中情绪癫狂,“因为他不会碰我懂吗!当时我不选择他,难道选择何成彪!难道选择你吗!”
沈辞时面色阴冷。
苏笙居然拿何成彪跟他比。
“苏笙,摆正你的态度,如果你想活着。”
苏笙肩膀都在颤抖,她看了眼郑异,鼻青脸肿的过来,鼻腔还渗着血,她有些崩溃的闭紧双眼。
“沈辞时,你放他走,我怀孕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辞时没有回应,只顺了支香烟,抿在唇边。
他这个地位的,不用示意,有的是人将打火机凑过去,给他点上。
沈辞时知道她怀孕,仍然毫无顾忌,只是吸了一口后,审视着苏笙,反问:“如果跟他没有关系,你这么怕他受伤干什么,我就算剁了他一只手指头,也跟你没有关系。”
一直慌乱中的郑异也在谈话中勉强反应过来,他极力解释:“沈总,我真的跟苏笙没有关系,真的!我发誓!”
他有些愤怒,“苏笙那种人尽可夫的杀人犯,荡、妇!我光是看她一眼都嫌恶心,又怎么会碰她!我和她没有一点关系!我拜托你沈总,你放我走,你要什么,我们郑家都会给你!”
一口一个人尽可夫,荡、妇,侮辱性的词汇层出不穷,只因他恨和苏笙扯上关系,白白挨了一顿打。
苏笙听得恍神,心里说不刺痛是假,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沈辞时,你听到了吗?即便这样,你还觉得我跟郑异有关系?”
沈辞时仍在抽烟,眉头却微微皱起。
手下很有眼力见,在看到沈辞时不快,抬脚狠狠揣在郑异脸上。
“在骂一句嘴,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郑异呜咽着不敢多说一句,就将屈辱记在苏笙身上,抬头狠狠瞪着她。
苏笙收紧指尖,只勉强提上一口气,镇定情绪。
“沈辞时,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简单。”沈辞时取下燃了一半的香烟,眼中流露出阴鸷的杀意,“把孩子的父亲告诉我。”
苏笙直直看着沈辞时,指尖颤抖。
“我不知道。”
沈辞时眯起眼,苏笙低头,喉咙酸涩难忍,“我不知道……”
沈辞时丢下烟头,狠狠掐住她的下颚,“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谁上了你,你踏马都不清楚!”
苏笙疼得眼泪往下掉,唇角却扯出笑来,“因为我人尽可夫。人尽可夫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沈辞时看着她的眼泪刺眼,而她的话,更刺。
仿佛一把刀刃,推到胸腔的肺部,刺穿骨架,涌出鲜血,疼痛从呼吸开始蔓延。
他掐着苏笙的脸,毫不留情:“你真贱!”
苏笙睫毛颤抖,“对,我是贱,所以我才不知道碰了我的男人是谁,才会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我没办法给你答案,所以……你能放过无辜的人吗?”
沈辞时对她庇护郑异,产生疯狂的怒意。
随即,冷笑:“无辜?既然你都不知道谁上了你,那你怎么证明郑异是无辜的?”
苏笙愣了愣,听到沈辞时说:“不如把郑异一根手指头砍下来,给他提个醒,要是他碰了你,也算让他明白,什么该动,什么人不该动。”
苏笙瞳孔剧烈扩张,还未反应过来,身后那群人忽然将郑异踹到地上,竟然硬生生把他手按在地上,从厨房拿了把刀。
手下很兴奋,“沈总,剁哪只手?”
沈辞时看着苏笙,“大拇指,听说这个指头,剁了后,整只手也就形同残废了。”
“好嘞!”
郑异恐惧的挣扎,哀嚎,央求。
苏笙眼中倒映这些场面,耳膜就像被刺穿般,发出刺耳响烈的嗡鸣。
“不要……不要!”她尖叫着,腹中孩子像是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即便吃了药,仍然生出剧烈尖锐的痛感。
像是从腹中就有一把尖刀往外戳,她弓起身子,潮湿的血侵占了她。
她无法站立,在最后看向沈辞时眼中的一抹愕然后,彻底倒下。
……
苏笙再次睁开眼,雪白的墙体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
耳边,隐约传来护士的声音:“你这个做老公的,也太不顾及了,病人本来身体就弱,还让她情绪激动,还好最后孩子保住了,要不然我看不光是孩子,大人也要出事。”
苏笙缓缓转头,视野里竟映着沈辞时的背影。
他听着护士的责怪,并无反应,只是问:“所以孩子没掉是吗。”
“是,但是再经历一次,就不一定了。”
“好,我知道了。”
苏笙听着这些话,缓缓放到小腹,那种尖锐的痛感,此刻仍然像是残留般停留在她的身体,她无比庆幸孩子的坚强,最终还是存活了下去。
眼看着护士离去,沈辞时回身,也看到了苏醒后的苏笙。
他黑眸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和波澜。
“渴吗?”
苏笙意外,沈辞时居然会关心她。
这无亚于是件好事,她妥协的点头,男人送上水杯,她接下撑起身子,忙喝了好几口。
“谢谢。”
等到喝完,喉咙确实舒服了些。
沈辞时听着她的道谢,眼中泛着嘲弄。
“我差点毁了你的孩子,你还跟我道谢?”
苏笙沉默。
如果可以,她只想一辈子恨沈辞时。
可现在,她除了妥协,没有别的办法。
她轻声说:“沈辞时,我们别管这个孩子了行吗?你恨我,折磨我,跟这个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无辜的。”
沈辞时看着她憔悴的脸,噙着冷笑将烟送到唇边,“既然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怎么能叫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它只要与你有血缘关系,那就并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