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看向沈辞时手上的纸,竟然有几分眼熟。
就好像是医院的检验单。
忽然,她脑子空了一下,挪动着脚步缓缓向前迈进。
她的唇,每走一步,便要颤抖一分。
“沈辞时。”
吐出的话语,像是禁锢在喉咙里的嘶吼,还未等她发出第二句声道。
沈辞时终于动了一下,从阴影迈步出去,向来平静淡漠的眼眸,是无止境的汹涌情绪,迸发着眼角赤红,像吞人剥皮的魔鬼。
他举起手上早已捏皱的纸,“苏笙,解释。”
只有四个字,却叫苏笙胸口滚烫,她迫不及待的夺走那张纸,然而,怀孕二字,在她的名字下烙下深深的痕迹。
她脑子一空。
是谁?
是谁告诉了沈辞时。
她慌张抬头,沈辞时深眸一片黑意,直直盯着苏笙还未隆起的小腹。
“谁的孩子?”
她震惊中强逼着自己冷静,她攥紧手上那张纸,抬头迎上沈辞时阴冷的目光,唇瓣在寒风中颤抖。
“假的,都是假的!”她急不可耐的解释:“沈辞时,我不知道这是谁和你说的,但这些证据都是假的,我……我怎么可能怀孕,我根本没有……”
苏笙越说下去,越感觉到沈辞时看向她的视线变冷,眼底至深的寒意,像在目睹一个跳梁小丑。
忽然,她喉咙像是被黏住般,发不出任何声响。
沈辞时反问她:“怎么不说了?”
“我……”苏笙抬头。
下一瞬,一双手伸来,狠狠掐住她的肩头,将她按在冰冷的柜台上。
逼仄的空间让苏笙痛不欲生,她奋力挣扎,直到对上沈辞时赤红的近乎要杀人的血眸。
“谁的?谁的孩子?”
他询问,到低吼:“我问你!是谁的孩子!”
苏笙被吼的双腿发软,生理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从想要狡辩,到退无可退,只能承受沈辞时的愤怒,逼不得已苦苦央求:“沈辞时,放过我。”
她咬紧牙关,“我们就当孩子不存在好吗?你可以折磨我,毁了我,我们的规定还是原来那样,我听你的话,你在结婚以后放过我,好吗?”
沈辞时黑眸浑浊不堪,仿佛有风暴在掀动,“我再问你一遍,孩子的父亲是谁。”
苏笙的唇在发抖,“沈辞时……”
沈辞时松开她,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眼里,是无止境的冷意,“没关系,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
“白沐祁?还是别的人?”
“跟白沐祁没有关系!”
猛地,沈辞时掐住苏笙的喉咙,黑眸汹涌愤怒,“那你快说!我的耐心有限!”
苏笙被窒息包围,紧紧闭着眼,只挤出一句:“与白沐祁无关……”
“好。”沈辞时气的笑了,向后退了一步,“你不说没关系,我会自己查出来。”
他说着,将手腕的腕表取下,一抬手狠狠砸向喧闹的电视,随着砰地一声,电视和腕表一同报废在地毯上。
苏笙抱着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辞时摔门出去,车子扬长而去。
一时间,苏笙慌了神。
沈辞时知道了,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苏笙分明两条腿是僵硬的,她硬是捶打着,逼着自己走动。
她直直冲到房间,迫切收拾行李。
逃!
她要逃走!
逃到哪里都可以,就是一定不要被沈辞时抓住。
他肯定容不下这个孩子的,尤其是在得知一切真相之后!
好在衣服没剩几件,苏笙火速塞进行李箱,就拖着下去。
然而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那人是沈辞时的手下,老早就在门口守着,见苏笙拎着行李箱,他也不意外,只是伸着手,说:“苏小姐,外头冷,你该回去了。”
“滚开!”
苏笙浑身颤抖到极致,甩开男人的手要冲出去。
男人却一把扯着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将她甩到地上,骂骂咧咧:“臭标子还跟我装起来了,我愿意客客气气对你,你就该烧香拜佛,赶紧滚回去!”
苏笙掌心磨出血痕,弓着身子艰难爬起身,腹部的痛感让她明白。
沈辞时不把她放在心上,手下的人自然也不会把她当人。
唯有姜季,算因为天生素养高,才客气些。
苏笙哪怕想跟他再辩驳两句,腹部的疼痛提醒着她无法再撑下去。
她丢下行李箱回去,翻箱倒柜找了药吃下去,趴在桌面,眼泪难堪的积攒在眼眶。
脑海中闪过沈辞时的愤怒离去,这让苏笙惶恐。
沈辞时会怎么样?
恍惚间,外头出了动静。
沈辞时瞥了眼地上的红色行李箱。
手下立即解释:“那位苏小姐拎着行李箱,吵嚷着要出去,我没答应。”
沈辞时瞥了眼行李箱,“烧了。”
这东西,没用且碍眼。
手下连连点头,沈辞时过去,苏笙刚好将门打开。
她看到只有沈辞时一人在,意外之余有些惊喜,勉强镇定下来,她说:“沈辞时,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算我求你,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好吗?”
沈辞时看着她的请求与示好,想到是为了那个野男人留一个种,就觉得刺眼。
他进了屋子,冷不丁说:“我调查过。你肚子里的孩子最少有两个月了。”
苏笙迫切的神情缓缓消散,眼中生出一丝茫然与无措。
她不明白沈辞时突然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辞时又道:“白沐祁在两个月前,还未曾从国外调回来,所以孩子不是他的。”
苏笙脸色微变,沈辞时继续:“孩子是不夜城那天给你留下痕迹的男人的种,是吧?”
苏笙唇瓣发抖,下一秒,就听到身后有挣扎哀嚎的声音。
沈辞时头微微朝向身后侧了侧,眼眸清冷,“来了。”
苏笙睁着眼,看着外头一涌而来的几个人,扯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粗鲁丢到地上。
男人哀嚎着抬起头,苏笙一愣。
郑异?
沈辞时道:“在不夜城,你跟他眉来眼去已久,甚至还甘愿爬上他的床,你肚子里的野种,就是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