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送的?”沈辞时顿了一下,随着苏笙视线看到自己手上的腕表,旋即眸光沉寂。
“是,”下一秒,他坦然承认,“她送的我当然要精心戴着,不戴着她的,难道戴你的吗?
只可惜你的,早在三年前就被我丢到不知哪里去了。”
苏笙扯唇,“确实,我送的礼物,想来也只是浪费地方,丢了挺好的。”
话音落下,两人又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服务生来,端上来正餐,准备离去时,沈辞时掐灭了烟,突然将那领带连同盒子一起递给服务生。
“碍眼,拿去丢了吧。”
服务生意外看了苏笙一眼。
苏笙只是微微诧异就平静,尽管她很清楚沈辞时分明挺满意这个领带的,但这人向来阴晴不定。
只是可惜了姜季的心意,不过想想,除了舒雅茵,是谁的心意,沈辞时都会毫不在乎的毁掉。
服务生见苏笙没有反应,受宠若惊拿着领带走人。
沈辞时切着牛排,周遭的车水马龙,反而衬得他的心更加烦躁。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蓦地响了起来。
沈辞时没看来电显示就掐断静音。
电话又孜孜不倦再打过来,苏笙一瞥。
是舒雅茵。
沈辞时显然也注意到,不再是刚才不耐烦的态度,很快接下,只是接下之前,用眼神警示了苏笙一番。
“喂,茵儿。”
“辞时,你在哪?能来帮帮我吗?我刚才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了,腿好痛!”
倏然,沈辞时神色紧张的起身,毫不犹豫穿起衣服,边穿边问:“你在家?别怕,在哪里不要动,我马上过去找你!”
“你快来找我,我好痛!”
挂了电话。
舒雅茵坐在沙发,优雅的用护肤品保养腿部,身旁则站着一个男人,毫不掩饰对舒雅茵的夸赞。
“不愧是舒小姐,只是两句话,就把沈辞时叫来了,看来那个苏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舒雅茵拧上盖子,眼中显露得意与阴鸷,“那个苏笙,拿什么跟我斗?她以前斗不过那个女人,现在,更斗不过我。”
话音落下,她抬起头,再次确定:“你查清楚了,苏笙肚子里那个孩子,沈辞时并不知情?”
“我确定,沈辞时不仅不知情,连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好。”
舒雅茵眼中迸发算计。
今天,她一定要让苏笙知道,跟她抢男人的代价。
男人在沈辞时赶来前离去,刚一上车,就将电话打去汇报。
“好了爷,万事俱备,计划只差最后一步了。”
“你放心,苏笙的孩子,留不下来的。”
……
苏笙坐在窗边,看着沈辞时匆匆离去的身影发呆。
一场生日,只因为舒雅茵通电话就变得支离破碎。
她嚼着牛排,总觉得冷了,放在嘴里如同嚼蜡。
缓缓放下刀叉,她披上大衣也离开了这家餐厅。
看着人潮涌动的市中心,每一处都挤满了喧闹的人群。
苏笙却感觉到了一种孤独,不知道哪里才是家,才是归宿。
她漫无目的的沿着街道走。
“苏小姐,你等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急呼声。
苏笙回头,西餐厅的服务声气喘吁吁的跑来,立定在苏笙面前后,将领带交到她手上。
“沈先生叫我们丢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东西还挺昂贵的,应该是苏小姐送的,还是麻烦苏小姐你亲自解决吧。”
苏笙看了眼领带,推回去,“你丢了吧,沈辞时都不要了,你给我也没有意义。”
女孩像是怕惹了事,笑容尴尬,“那麻烦苏小姐亲自扔了,万一沈先生追究下来,我们承担不起。”
看对方如此为难,苏笙最终接在了手上。
领带分明很漂亮,姜季眼光得到。
她想不通,沈辞时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是因为领带太多,还是送的人不是舒雅茵?
她拿在手上犹豫,最终也没舍得丢进垃圾桶里,反而拦下车子,就这么带着走了。
回到小区,院子沿着房间漆黑一片。
因为今晚出去吃饭,文嫂都没在。
苏笙用钥匙开了门将灯打开,客厅空旷的厉害,一盏灯的光都照不满。
她将领带放到桌面上,缓缓坐在沙发上。
周围的安静,令她心情慌乱与不安,犹豫片刻,她打开电视,挑了个欢声笑语的综艺频道。
她没有看综艺的心思,却又不想睡下,就这么蜷缩在沙发,望着屏幕发呆。
不知为何,脑海里反复想起沈辞时看到领带时满意的神情。
他分明高兴过,又为什么短短几秒,就不再高兴。
苏笙想到一半,有人打来电话。
她接下,是姜季的声音,询问苏笙沈辞时的去向。
“他在舒雅茵那里,姜助理若不是什么大事,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妙。”
情侣间耳鬓磨丝,被人打扰肯定会很不愉快。
姜季却诧异,“在舒小姐那?可是……”
苏笙听出姜季话里有话,“可是什么?”
“没什么。”姜季嘴巴藏得严实,转移话题道:“那领带,先生还满意吗?”
苏笙可惜,“姜助理的眼光不错,但以后还是不要多费心思了。”
“先生不喜欢?”姜季意外。
“一开始确实喜欢,但后面就要丢了,他人想一出是一出,领带还在我这里,你有空,可以拿回去退了,也算替自己省一笔资金。”
姜季沉默,片刻询问:“苏小姐是不是告诉了先生,领带是我买来的。”
“是。”
“果然。”姜季扶着额头,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苏笙是聪明,还是笨。
“苏小姐,其实我觉得——”
“嘭!”
话还没说完,玄关的门突然被重重踹开。
苏笙瞥见门口身姿英挺又将上半身埋于阴影的男人,下意识让姜季等一下。
“沈辞时,你回来了,姜季找你。”
她说话,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她视线缓缓向上,阴影之中唯有那双揣着浓烈戾气的黑眸灼灼发亮。
而他的手上,则将一张纸捏的发皱发响。
“怎么了?”
苏笙缓缓放下手机,一股从脚底渗出的寒意冷不丁向上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