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梯下去,他扶着额头,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他居然会去可怜一个杀人犯。
沈辞时说得对,舒雅茵就算活着,那也是靠她自己的本事活下去的,不代表苏笙就不是杀人犯。
他应该继续恨苏笙,讨厌苏笙。
方才看到视频,他竟然会出现一丝怜悯,这是怎么回事?
他恍惚的再次点开别人转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女人的穿着,越看,越熟悉。
他匆匆离开电梯,推开服务生进了办公室。
经理不在,只有一个助手,他面色紧绷,“把员工资料给我!”
“高少?”
助手意外,却还是老实将东西奉上。
高奉源翻了又翻,“苏笙……苏笙……为什么没有苏笙!”
他拍下本子,抬眸怒道:“苏笙去哪了?她不是你这里的员工吗!”
“苏笙?”助手不知所措的摇头,“高少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这里没有叫苏笙的人啊?”
“怎么可能!”
高奉源将视频拿给她看,指着苏笙,“她穿的不是你们这里的工作服吗?别告诉我是那群人让她穿的!”
助手认出来,立即说:“高少,她不是苏笙,她叫苏吟,是我们这里的清洁工——啊!”
豁然伸出的手勒住她的手臂,吓得助手脸色发白,近乎惶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目赤欲裂,不可置信的反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助手根本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声音都在发抖:“喝酒的女人是苏吟,是这阵子才过来的清洁工……”
高奉源缓缓松开她,心里却像是巨石坠落,砸的跌宕炸裂。
苏吟?
苏笙是苏吟?
脑海里反复掠过女人的画面,那刻意压低的声线,躲闪的目光,和努力保持距离的姿态。
高奉源愣在原地,掌心震撼到颤抖。
“高少?”助手小心翼翼。
高奉源回过神来,摇头否定。
这怎么可能,苏吟怎么会是苏笙。
他心目中的苏吟,分明给他一种很温柔熟悉的感觉,那是苏笙那种歹毒的女人,所不能比拟的才对!
他要找机会去跟苏笙当面对质,他要问清楚,那个苏吟到底是谁!
高奉源冲出办公室。
楼上。
付承也要了根烟,跟沈辞时靠在一面墙上。
“苏笙就在屋子里?”
“嗯。”沈辞时随口应声,黑眸发沉。
付承碾着烟身说:“视频我看了,苏笙看样子是吃了不少苦头?”
沈辞时沉默,末了,忽然起身,“如果你是跟奉源一样,要我放苏笙走,那就不用来跟我多说了,我不会答应,也绝不可能放苏笙走!”
付承略显意外,“奉源要你放苏笙走?”
很快,他平静下来,“那我跟奉源的态度肯定是截然相反。”
沈辞时皱眉,“什么意思?”
付承那么在乎舒雅茵,他还以为付承来,就是要他把重心放在舒雅茵身上,彻底忘记苏笙的存在。
付承淡淡地说:“从视频的状况就可以看出,你把苏笙这种女人丢到外面只有死路一条,与其让她在外面备受欺凌,倒不如留在身边,顺便,也看紧她,让她不至于为了报复雅茵,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沈辞时眉间紧蹙,“你转性了?”
他反问。
“以前你不是一直劝我把苏笙丢去牢里,自生自灭的吗?”
付承点燃香烟,不以为意,“人的想法是会变得,如果说以前,我想让苏笙去死,来给雅茵赔命,那在雅茵活着回来以后,我对她就只剩下恨意了。我觉得与其让她闹出事,倒不如在你心底下掌控,对雅茵安全更有保障。”
沈辞时沉默。
他本就不打算放过苏笙,付承这话,更是给了他理由。
“你说得对。”沈辞时眸中掠过一抹异色,“把她留在身边,总比在外面做定时炸弹好。”
付承点头,又问:“你跟雅茵的婚礼听说到时候了,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办事?”
“还需要一些时间。”
沈辞时没有正面回应,
“嗯。”付承说:“是需要时间,你该好好考虑清楚,再做打算。”
沈辞时看着付承,总觉得消失的这段时间,付承变得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一时之间又难以看出。
他起身,“时间不早,你也该回去了。”
苏笙状态还很差。
付承动身,沈辞时便一人伸手,将门打开。
而在目光扫向床上时,瞳孔凝出冷意。
床上空空如也,只剩下窗户敞着,搭着个拧成绳结的床单。
……
街上。
苏笙狼狈的往前走。
她的脚在攀爬窗沿的阶段被划伤,血顺着脚边滑落,沾了一堆的灰尘。
可是她毫不介意,仿佛没有痛感,以最快的速度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知道,只要迟了一步,就很可能被沈辞时抓住。
到了大街,她迅速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白沐祁的地址。
车子到了目的地后,她留下一笔钱急促走去敲门。
很快,里处传来动静,随后,白沐祁穿着家居服,将门打开。
在看到苏笙的那一刻,略显吃惊:“苏笙,你怎么这么快就……”
医生的敏锐,让他立即注意到苏笙脸色的不对劲,他垂眸,看到苏笙脚上的伤口,眉头瞬间皱起。
“苏笙,你怎么了?”
“先让我进去。”
苏笙此刻脑子很混乱,有酒精的醉意,有最深层交织的恐惧。
她挤、进房间,瞥见自己的行李,心才稍微安定了些。
白沐祁没有多问一句,动作迅速的从抽屉里取出药品,吩咐苏笙。
“先坐下。”
苏笙后知后觉的坐下,高奉源伸手,将她的脚捧在手上。
接触到男人滚烫掌心的那一刻,苏笙如梦初醒,将脚抽了回去。
“太脏了,我自己来就好。”
“坐下吧。”
白沐祁语气坚定,“你自己乱动,反而会加大感染的可能性,我是医生,处理比你专业。”
苏笙垂眸,“谢谢。”
白沐祁朝她微笑,随后用湿纸巾擦去她脚掌上的灰尘,一点一点的处理起伤口。
伤口并不算深,只是一条浅长的口子,消毒水涂上去的那一刹那,苏笙疼得缩脚。
白沐祁轻抚着她的脚跟,“很疼吗?我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