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笙摇头,神情仍然恍惚,迟钝的看着白沐祁,看他认真的容颜,每一步恰到好处的温柔。
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等包扎结束,她沉默许久,抬头扯唇:“白大哥,谢谢你帮我搬行李,也辛苦你收拾了房间,不过……我不能在这里住下了。”
白沐祁微愣,他清楚苏笙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想不到会到这种地步。
“就休息今天一个晚上也不行吗?”
苏笙低着头,眼眶难掩红意,她镇定得很快,不过片刻,她小声说:“抱歉。”
白沐祁看着她,看出她的难言之隐。
“我知道了。”
他起身,“你要去哪,今天晚上总要有一个能睡觉的地方吧,太晚了,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会自己先随便找一个酒店休息。”
苏笙打起精神,从沙发上起身。
这里太温暖,温暖到让她酒意又逐渐攀升而来,她怕再这样继续待下去,就不想走了。
沈辞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她就算逃不掉,至少不能牵连到白沐祁。
她穿上鞋子,将行李箱拉到身边,白沐祁在身后静静看着,眼神仿佛在挣扎。
苏笙刚将玄关的门打开,他像是濒死的鱼,急切喘了一口气,不可控的迈动身子,“苏笙!”
苏笙站立原地。
他说:“能不能留下来?”
从始至终,他一直在忍,在让,他不想给苏笙压力,给她负担,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藏身在背后,一直做那个苏笙可以依赖的大哥。
可在感觉到苏笙与他之间的隔阂,感觉到苏笙的脆弱,他忽然所有情绪都变得失控。
他想要保护苏笙,让她可以不必那么痛苦。
至少能让他分担一些压力,不用所有事都是她一人硬抗着。
苏笙愣在那里,她面对着玄关,哪里是难耐的冷风,可身后灼热的视线,却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焚烧。
她唇在颤抖。
一种想法,呼之欲出。
或许她早应该清楚,白沐祁对她的感情。
只是现在的她配吗?有资格吗?
一个扫把星,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得远远的,不让任何人沾得这晦气!
好累,如果就这么消失就好了,那样所有关心她的人,都不会被她所伤害。
苏笙眼睑垂下,投下淡淡地阴影。
下一秒,她抓紧行李箱,“白大哥,我走了,你保重。”
她背挺的很直,迈开步子出去。
白沐祁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中掠过自嘲。
“嗯,慢走。”
他语气尽可能平静,目送着苏笙从玄关出去,消瘦的背影很快消失了黑夜之中。
冷风拂过,白沐祁重新清醒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抬手将门关上。
倏然,一只手伸来,挡住了他关门的动作。
白沐祁下意识抬头,对上沈辞时满是阴郁的脸。
沈辞时压着火气,朝身后人吩咐:“搜!搜遍房间,也要把苏笙找出来!”
很快,身后的人冲进房间,开始搜查。
白沐祁站在原地,此刻才意识到苏笙为什么要走。
他看着沈辞时,脸上浮现出愠怒与不解,“沈辞时,舒雅茵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既然你爱的人已经回来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苏笙!”
“放过?”沈辞时额头显露青筋,下一秒抬手,勒住白沐祁的领口,“一个蓄意杀人的杀人犯,谈什么放过?她用这辈子来赎罪都是罪有应得!”
白沐祁仰着头,眼中却掠过一抹心痛,这就是苏笙所爱着的男人?
自负又可悲。
“证据呢?你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妄想,以苏笙自傲的性格,她怎么会蓄意杀人。更何况,哪怕是法律,都不能困住蓄意杀人的罪犯一辈子,你却要苏笙拿一辈子来赎罪?你不觉得自私吗!”
沈辞时黑眸掀动火焰,“自私?我只知道犯了错就该赎罪,要怪就怪她心思不正,你这么心疼她,怎么?你喜欢她?”
“是。”
白沐祁如此爽快的回应,让沈辞时瞳孔收缩,指尖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白沐祁反问:“我承认,但你呢,沈辞时你敢承认吗?”
沈辞时面部绷紧,眼中掠过一丝情绪,
“承认什么?”
“承认你心里也有苏笙。你,喜欢她!”
话音落下,沈辞时暴怒掐住白沐祁的脖子,脸上显而易见情绪翻涌,“你再敢胡说一句,这舌头就别要了!”
白沐祁眼中无惧,反而表情愈发嘲弄。
仿佛在嘲弄沈辞时的分辨不清。
沈辞时勒紧掌心,忽得听到楼上有人下来,他松开手,却只看到几个手下的身影。
手下说:“沈总,楼上全部都搜查了一遍,苏小姐不在。”
“不可能!”沈辞时眯眸,他亲眼看到监控里,苏笙坐车来到这里。
他怒视白沐祁,“苏笙人呢?你把她藏哪去了!”
“她走了。”白沐祁很快回答,“因为你,她离开了。”
沈辞时阴冷的盯着他,这时身后姜季赶来,“先生,监控显示苏小姐出去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所以苏笙已经不在这里了?
沈辞时心情微妙,一方面为苏笙的识趣而顺心,另一方面,又很清楚,她是为了逃离自己才走的。
他勒紧掌心,“查这辆出租车的去向!”
说罢,他转身要走。
“沈辞时!”
白沐祁喊住他,“你一定会后悔的。”
沈辞时没有停步,头也不回。
这种话,白沐祁已经说了两次,听得他腻了。
后悔?后悔这么对苏笙,后悔让事情变成现在这一步吗?
可笑,他沈辞时做事,从来没有后悔的时候。
沈辞时坐上车,姜季立即驱车向出租车离去的方向,与此同时,也在联系手下,去查苏笙最后的行踪。
沈辞时侧眸看着不断倒退的景物,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难掩的不安。
就连他也不清楚,这种情绪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要失去什么东西一样,沉重。
“叮叮。”
不多会,一通电话打来,是姜季吩咐的手下。
电话接通,那头声音迫切:
“姜助理,不好了!苏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