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肆调整了个姿势,便将所有的筹码推散。
“好,我就喜欢跟沈总这样的爽快人玩。”
苏笙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沈辞时这架势,分明是拿着必胜的牌!
任肆居然就真的肯上这个当。
是疯了吗?
还是他本来就做足了毁了她的准备?
毕竟倘若不是为了这个,任肆也没必要请她来这场宴会。
苏笙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想过当场走人。
可任肆这个人行为完全不可控,一旦惹他生气,后果难以想象。
愣神间,任肆已经揭开了自己全部的牌。
确实还算大,难怪任肆有勇气迎下。
但是……
沈辞时既然愿意一局定胜负,手上的牌,自然是足够自信的。
苏笙呼吸不稳,脸一寸寸发白,仿佛在等待中,肺部的氧气被尽数抽尽,吐气艰难。
沈辞时的指尖掀开牌的一角,开合越来越大,随即——彻底摊开。
然而,牌的数字,却让苏笙愕然。
不是太大,而是小的离谱。
苏笙不可思议看着沈辞时,而沈辞时并无异色,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女人。
下一秒。
“摘下来。”
他一字一顿,紧盯着身旁女人的面具,“摘掉!”
面具下的眼,是迫切,是激动。
苏笙僵硬的抬起头,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
她的手缓缓放到面具的下方,丝带并未系紧,她缓缓下抽,整个面具从脸上剥离,露出那双水雾弥漫的眼,小巧的鼻子,红唇,然后是精致的下颚线。
看清她整张脸的苏笙手上的杯子应声摔在地上。
“雅茵……”沈辞时猛地冲上前,死死遏制女人的肩头,即便被面具遮挡,仍然掩盖不住男人的震惊,意外。
“你活着?你还活着!”
“你居然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
苏笙几近晕厥,不可思议扩张瞳孔,要将面前女人的任何一处,都收进眼底。
舒雅茵?
她是舒雅茵!她还活着?
女人满脸无措,“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叫雅茵,可我……根本不认识你。”
沈辞时面色扭曲,“就是你,茵儿,就是你!这声音,这张脸,你就是茵儿!”
女人下意识往后退,沈辞时却不给她躲闪的余地,一把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从会场出去。
苏笙条件反射过来,立即去追,只是没等几步,就被任肆挡住。
他摘下面具,神情自然,“苏小姐想做什么?”
“她不是舒雅茵!她不是!”
苏笙大吼。
那年绑架,她与舒雅茵被绑在一起,她亲眼看到绑匪射杀了舒雅茵,舒雅茵倒在她面前,没了呼吸!
一个失去呼吸的女人,一个被从悬崖丢下去的女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很显然,那个女人是伪装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声音面容都和死去的舒雅茵出奇一致,但,她一定别有目的!
任肆面不改色,只是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讥讽,“外界传闻苏小姐对沈辞时痴心一片,满腔真心,我本来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传言说的确实没错。”
苏笙立定在原地,“……什么意思?”
任肆丢掉面具,“她是不是舒雅茵,对你来说有什么关系?
你先前背负杀了舒雅茵的罪,如今舒雅茵活生生的回来了,你不是最应该开心的吗?”
苏笙愣在那里,脸上却一阵火辣。
是啊,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舒雅茵,只要沈辞时认定舒雅茵还活着,那她就不会是被认定的杀人犯,就可以回归属于她的生活了。
“所以……”她闭上眼又睁开,“这就是你的目的?找一个假的舒雅茵,来操控沈辞时?”
“错。”任肆薄唇缓缓启动,“她就是真正的舒雅茵。”
苏笙待在那里,下意识摇头。
“不可能。”
她语气笃定,“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舒雅茵被开枪射中后,流了很多血,没有呼吸一个小时后,才被扔下悬崖。”
如果舒雅茵根本没有死,她何必百口莫辩,那先前遭遇又算什么?
“可你也没有真的去测她的呼吸吧?”任肆挑眉,“人濒死,会进入假死状态,而且舒雅茵的尸体,不是没找到过吗?”
苏笙沉默,她忽然迷茫了,只觉得面前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混乱。
宛如化形无数的野兽,在胸口撕扯着她的情绪。
她抿着唇,脸色却惨白至极。
“合作吧,苏小姐。”
任肆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两杯红酒,其中一杯示意苏笙,“你帮我取一样东西,我就帮你逃脱沈辞时,让他再也找不到你。”
苏笙深深看了那杯红酒一眼,转身离去。
她背影消瘦,脚步也不稳。
助理余洛问:“要将苏笙拦下来吗?”
任肆摇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余洛又道:“这苏笙,看来在沈辞时心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跟舒雅茵之间,沈辞时毫不犹豫选择了舒雅茵,反倒是今天这场戏,衬得苏笙多余了。”
“多余吗?”任肆放下酒杯,“那就拭目以待吧。”
苏笙走出宴厅,一股冷空气逼的她脸色发白,伸手拦了车子坐进去。
“麻烦去车站。”
说完后,苏笙给莫兰兰打了电话。
对方明显心情很差,叫苏笙有事说事。
“你今天为什么没跟沈辞时来蒙面晚会。”
莫兰兰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今晚我要跟先生参加蒙面晚会,苏笙!你是不是监视我!”
“你只需回答我问题。”
莫兰兰不爽,“我倒霉,碰上抢劫的了,划伤我一条手臂,虽伤口不深,但打了绷带,去不了宴会。”
她骂骂咧咧,“真不知怎么运气如此差,我刚到那条街,就被抢劫的拦下来了,我把包给他们,他们还要伤我。”
“还要伤你?”
“是啊,我求饶都不行,我差点以为他们要杀人谋财——对了,你问这么多搞什么?”
苏笙挂了电话,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心沉的喘不上气来。
这场戏,是任肆专程唱给沈辞时看的。
以最巧合的方式,让舒雅茵露面,目的,怕不就是为了任肆口中的“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