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笙故意不接那杯酒,除了不想扎进这荒诞的闹剧里,更多的是不能去听任肆要的东西。
因为一旦她听见了,就再无回头路能走。
连夜坐车回了别墅,佣人见她回来,先吓了一跳。
平日里苏笙都躲在屋中,她们也不屑管她,可要是在沈辞时出差时,苏笙逃了,她们是万万脱离不了干系的。
“苏笙,谁叫你到处乱跑的,昨天先生找你,都找不到你的人,你最好赶紧给我们一个解释。”
“是啊,你去哪了,你去死了都没关系,可别害惨了我们。”
苏笙晃了晃手上的药,“医院,要我给你们开证明吗?”
佣人面面相觑,苏笙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丢掉药,就迫不及待钻进被褥。
一夜的头痛欲裂,几乎毁了她。
她难受的闭紧眼,模糊间听到佣人说:“算了,先生今天就要回来,反正苏笙人在,要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去。”
“可我听说,先生不会来别墅,他带了个女人,说要公布一件事,不知道是什么事。”
苏笙身体冷热交替,眉头紧皱,梦中闪过绑架的场景。
绑匪踢了踢血泊中的舒雅茵,笃定的说:“死了,反正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从悬崖扔下去,把舒雅茵留着就行。”
舒雅茵的身体被拖走,苏笙惊吓过度,喉咙像是哑掉一样,连绑匪说什么,也听不清。
舒雅茵死了,她真的死了。
可她如果死了,现在的舒雅茵又是谁?
——
不夜城。
沈辞时刚一推开包厢,高奉源就迫不及待的从沙发起身,伸着脖子朝沈辞时身后望去。
“辞时,你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到底是什么?”
“这个关子卖了一天了。”付承抿了一口酒,“我听说你从北城带了个女人回来,那个女人,该不会就是惊喜吧?”
“嗯。”沈辞时勾唇回应。
高奉源却搞不懂了,“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惊喜的,难不成是天仙?”
沈辞时没有回话,让出一个身位,随即忽然出现的女人,让两人表情都僵在原地。
“雅茵?”
付承不可思议,高奉源更是诧异的宛如见了鬼,“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沈辞时给了舒雅茵一个安抚的眼神,舒雅茵这才微笑着说:“你们好,我是舒雅茵,我回来了。”
付承手上酒杯应声落地。
“这不可能,雅茵早就死了,这不是雅茵。”
付承脸色生硬,冷冷质问女人,“你到底是谁?谁给你的胆子装成雅茵的样子!”
“付承。”
沈辞时皱眉。
舒雅茵有些被吓到,他将她护在身后,替她解释,“她真的是雅茵,那次绑架我们都以为雅茵死了,其实她被丢到悬崖,掉进海水里,经过渡船被救下。
只是雅茵失忆了,以前的事她记不清,所以才一直没有回来找我们。”
高奉源将信将疑,这张脸,这声音,确实与舒雅茵别无二致,但一个本该死了一年的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你怎么找到她的?”
“在北城的蒙面宴会。”
高奉源挠了挠头,却想不出来这个女人,有不是舒雅茵的可能。
唯独付承揣着怀疑,“北城的蒙面宴会?那不是任肆的场子吗?她这么碰巧,居然在?你就不怕是任肆给你下套。”
“任肆为了要给我下套,将雅茵送来,那我心甘情愿。”
“她不是雅茵。”付承起身,冷冷瞥了女人一眼,踱步离去。
高奉源有些尴尬,不过看到舒雅茵失落的脸色,还是给她递了杯酒,“你别伤心,付承他性格就是这样,你出事他是最崩溃的那一个,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钻进死胡同,也是能理解。”
“谢谢。”舒雅茵接过酒杯,咬着唇瓣,眼眸垂着,“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你们想的那个舒雅茵,但既然辞时说是,那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说完,舒雅茵看了眼沈辞时,男人精致的侧颜,让舒雅茵脸颊滚烫。
高奉源看在眼里,此刻也放下戒备。
这分明就是舒雅茵本人,哪怕失忆,对沈辞时的反应,倒是一点没变。
“你真的把以前的事全部忘记了?”高奉源忍不住紧盯着舒雅茵,“三年前,你帮我的那件事,也不记得了?”
舒雅茵脸色苍白,有些无措。
沈辞时将她护着,“奉源。”
高奉源笑笑,“没事没事,慢慢就能想起来了,就算你想不起来,光是你帮了我那件事,我也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他喝了一口酒,问沈辞时:“你打算怎么做?”
沈辞时望着舒雅茵,“需要给她一个身份,足以她在我们圈子立足,我举办个宴会,你收她做妹妹。”
“行啊,这本就是雅茵应得的。”
高奉源说着,又沉默了一下,“苏笙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雅茵还活着,那她就不是杀人犯了吧,你是不是得放她走?”
沈辞时黑眸掠过一丝冷意,像是没听清,“什么?”
高奉源干笑一声,“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宴会时间你发给我就行。”
——
苏笙这场病,病了足足三天之久。
等真正清醒过来,身上积了一圈的冷汗,喉咙干涩的厉害。
她摸着桌子,喝了大半杯水,才缓过来。
拿到手机时,苏如秀打了许多电话,其中包含短信。
[舒雅茵回来了?她还活着?]
[沈辞时已经有了舒雅茵,那你不就被彻底抛弃了吗?]
[我不管情况如何,你答应我的,必须做到,马上让沈辞时把项目双倍还回来,如果你做不到,就别怪我鱼死网破,两天!我给你最后两天!]
苏笙沉默着关掉手机。
苏如秀……她差点忘了这茬,她还要去求沈辞时放过苏如秀。
但现在的沈辞时,怕是不会多看她一眼吧。
房门被打开,莫兰兰端着饭菜进来,看到苏笙醒了,将门关上,“你终于醒了。”
苏笙套上外套,“这三天,谢谢你照顾。”
她们是利益绑定关系,所以她生病期间,莫兰兰不敢不管她死活。
莫兰兰将饭菜重重放在桌子上,脸上难掩妒忌,“那个舒雅茵……你知道你昏过去这两天,先生为了她,都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