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离开了牢房,身后传来惨叫,门“砰”的一声关上,那惨绝人寰的叫声立刻被隔绝在身后。
牢房外面是明媚的阳光,跟里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
白苏房间所有的东西,包括刺绣用的架子,丝线,各类工具材料,都被带到了病房来。
原本空荡荡的单人病房,也瞬间被堆满大半。
她将绣架放在窗下,每天便都可以沐浴着阳光做绣品,心情很好。
陆沉这几天似乎很忙,一连三天都没有到医院来。
白苏一个人也乐得清静,每天除了清理伤口和输液之外,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下午她正在聚精会神地干活儿,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你刚好一点就这样干活,手不要了?”
他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她身后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她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瞪了他一眼:“以后不许这么吓我。”
他不等她将手语打完,将她拽着拉到床边坐下。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休息。”
白苏垂眸,一副乖巧的样子,但是他看得出来,她一点都不乖,她盘算的,是等他不在的时候继续干活儿。
“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他把她的陪护喊进来,问她的情况。
陪护面对陆沉自然不敢撒谎,只能实话实说:“夫人她今天吐得有些厉害,没吃什么东西。”
他听了,点点头,出去一趟,拿了一堆吃的进来。
“把这些都吃了。”
他将饭菜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这么说。
白苏瘪了瘪嘴,“我真的吃不下,你不用管我的。”
陆沉他今天发的什么疯?
“不行,必须得吃。”
他口吻严厉,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再次用手语说道,“可是我真的吃不下,我吃了就会吐,很难受。”
“医生不是给你用过药调理了?前段时间不都好好的?”
她蔫蔫地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可能是因为这两天用了一些消炎的药,导致孕吐严重,胃口不好。
他想了想,走到她面前坐下,端起一碗小米粥,舀起一勺,放在她唇边。
“你好好吃东西,每吃一口,就能干十五分钟的活儿,否则我就派人看着你,不许你做那些事。”
白苏听他这么说,眼睛发亮,毫不犹豫地就吃了一口他递到嘴边的小米粥。
干活儿这么久,还真有点饿了。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他递过来的饭菜,每吃一口,就在纸上画下一个花瓣。
直到吃饱,纸上已经留下了十朵小红花,每个小花有五个花瓣。
“七百五十分钟,可不能反悔哦。”
她揉揉吃撑的胃,笑眯眯地望着他。
他看着她的笑,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这个女人还真是……蛮拼的。
白苏是很拼,她要参赛,她要打出名气,她要赚钱。
在陆家,能生存下去已经不容易,想要弄清白家当年之事,想要将白家曾经的东西都赎回来,只能靠自己的双手。
他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她的嘴巴,她不习惯他如此亲昵的举动,下意识地拉住纸巾。
“我自己来可以的。”
她飞快地把嘴巴擦干净了。
他坐在她的对面,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看得她有些发毛。
初遇他那天,他怀疑她跟乔婉他们一起敲诈他,用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她问他。
“你替我挡刀,到底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缓缓地开口,锐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要将她看出两个窟窿。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希望你没事。”
她诚实地回答。
以她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资格跟他谈条件,她很明白,他如果出了事,她只会更惨。
他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我不喜欢欠别人,尤其是女人,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
白苏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拿起一旁的手机,给陆沉看。
上面是一个刺绣大师龚丽梅的进修课。
“我想去学这个,你让我去学就好了,然后以后不要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陆沉听了她的要求,想起她刚刚郑重其事的样子,还以为她想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原来她想要的就这么简单。
“行。”
他一口答应下来,立刻就帮她买了进修课,同时给了她一张卡。
“这卡里有一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够了够了,足够了,谢谢你。”
白苏很开心地拿着陆沉给的卡,谢了又谢,像个小财迷。
抻着手了,她痛得龇牙咧嘴,他将她拉过来,小心翼翼地拥在怀里。
“就这么喜欢刺绣?”
“嗯嗯。”
她在他怀里无声地点头,小脑袋蹭着他的胸膛。
“我仇家不少,你不害怕吗?”
他这些年树敌太多,被跟踪,被袭击,对他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他就这么在一路荆棘中,踏出一条血路。
“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她用小手撑着他的胸膛,从他怀中伸出小脑袋来,认真地跟他比划着。
“不过你不要招惹太厉害的人,我怕我打不过他们。”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了直接笑了出来。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跟他说要保护他,还是这么个不到一百斤的女孩子。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好好休息,出院以后你要出去便出去,每天晚上九点前回来就行。”
“嗯嗯,一定。”
她点头。
白苏知道,陆沉对她的这些好是因为她替他挡了那一刀。
外人都说他冷血无情,但她心想,他还是有心的,至少对他有恩的人,他绝不会亏待。
又过了三天,白苏出院了。
赶着把参赛的作品在进修课开课之前做完,白苏就收拾行李出发了。
刺绣是一门传统的手艺,但是绣的内容和技法一直都在更新,从前她每年都会去大师课进修,但是白家垮了之后,乔婉跟林峰囚禁了她,她已经三年没有进修过了。
是该好好补充一下新鲜血液了。
到达花城的那天是傍晚饭点,白苏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机场走出来。
机场外面有很多等待拉人的司机,一个中年大叔凑上来,满脸笑容地问白苏:“小姑娘,你要到哪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