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你的手没事,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可是她的泪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止住。
她的泪水越流越多,他胡乱擦了几下,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你别哭了!”
他最讨厌女人哭,能冷静地看她哭到现在,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她被他的语气凶得瞬间抽噎了一下,收住了眼泪。
“这里,好痛。”
她的伤口麻醉劲儿过了,醒来的时候只是觉得难受,现在却觉得越来越痛,几乎要到达不能忍受的地步。
白苏大气都不敢出,狼狈地用手上的纸巾擦掉鼻涕,弱弱地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你不是上镇痛泵了吗?”
他看起来很不耐烦,白苏垂眸,她的左手又按了两下镇痛泵,但效果微乎其微,还是很痛。
他刚刚给她擦眼泪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品的瓷器。
可是转眼他就又对她凶巴巴冷冰冰的。
她无声地抽噎了两下,将擦鼻涕的纸扔到床边的垃圾桶里,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陆沉对她,跟对一只宠物是一样的,高兴的时候,便给她一些好脸色,不高兴的时候,便如初见时,或者现在这样。
她默默地忍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痛,心里着急得不行。
她报名参加了绣品大赛,现在绣品才刚刚开始做,她就受伤了,要是再这么休息下去,她就完不成参赛的作品了。
头顶的消炎针水正好打完,护士进来,白苏抓着护士的手,殷切地望着她。
“我还要几天才能出院?”
她用一只手比划着,护士看不懂,她只能艰难地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便签和笔,用左手写下了问句。
“你这个情况,至少还要观察一周才行。”
护士的话让她绝望了,真要等一周,她的绣品肯定就完不成了。
“我能不能早点出院?”
她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望着护士,但护士摇了摇头,“不行,白小姐,你还年轻,不要用自己的健康开玩笑,看你的伤口情况,一周内肯定不能出院。”
护士的口吻很严肃,白苏瞬间像蔫了的茄子一样,靠在了床头上。
陆沉就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没有说话。
她眼眶里又开始掉金豆豆,却被他用严厉的口吻警告,“把你的眼泪收回去,我不吃这一套。”
白苏竭力地收住眼泪,两颗豆大的泪珠挂在下睫毛上,她抽着鼻子低头在便签上写:帮我把我房间的东西都搬到病房来,可以吗?拜托了。
她卑微地拉了拉陆沉的衣角,将便签放在他的面前。
他看过纸条,略微颔首,算是默认。
白苏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但这笑意并不达眼底,那两颗挂在睫毛上的泪水掉了下来,甚至还带出一串泪。
“以后——”
他突然凑近她,将她的下巴抬起来,他只用两指夹住她的下巴,却钳得她的下巴生疼。
“不许在我面前哭。”
他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她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又是两颗泪珠从眼眶里滑落。
她垂眸,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因为用力而绽开了。
她的泪水落在上面,将伤口溢出的血液晕开,但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
他身上有很多处刀伤,虽然都不是伤筋动骨的伤,但医生同样建议包扎疗养。
陆沉不同意,只做了清创,吃了消炎药便罢了。
包扎这种事,在他看来,就是多余的麻烦。
他对疼痛的感知与常人不一样,常人惧怕疼痛,而他,享受疼痛,甚至,追逐疼痛。
扔下白苏从病房走出去,方以安快步走过来对他说道,“五爷,昨天晚上的袭击案,有眉目了。”
“说。”
“是李家三少找人干的,上次我们拿下的度假村项目,原本是李家跟政府的人在谈,他们原本以为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没想到被您截胡了,所以一直对您怀恨在心。”
方以安将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陆沉汇报清楚。
陆沉沉默地听着,牙关却不知不觉咬紧了。
“五爷,要不要我找些人,不知不觉地,了结了他们?”
“呵。”
他哼笑一声,声音中是满满的轻蔑与不屑,“死是最好的解脱,你把李三少给我找来,我要见见他。”
“好的,五爷。”
李家在江城也算是地头蛇一条,但是在陆家面前,他们就是被踩死都不能哼一声的小角色。
李三被带到陆沉面前的时候,已经被方以安着人打了一顿,打得头破血流,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是一间密不透风的牢房,隔音做得极好,陆沉要折磨人,一般都会来这里。
被折磨的人就算喊破了喉咙,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房间的高处有厚厚的隔音玻璃做成的窗户,阳光从里面透进来,洒在陆沉的左脸上,勾勒出他锋利的轮廓。
他的长腿 交叠,翘着二郎腿,唇边还叼着一支烟,缓慢地品尝着。
“想要我的命?”
陆沉的声音在李三对面响起,李三立刻屁滚尿流地跪在地上。
“陆少,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报复您,不该打您的主意!”
他全身都湿透了,看来不仅被方以安打了一顿,还被他浸了水牢。
“你小子现在下手越来越黑了。”
陆沉调笑地对身侧的方以安说。
方以安不敢懈怠,赶紧接话:“还不是五爷您调 教得好。”
“白苏的手是伤在什么地方?”
陆沉一支烟抽完,不着调地问了方以安一句。
方以安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划了一下:“大概,是这个位置。”
陆沉点了点头,用匕首按照方以安说的位置,在李三的胳膊上划了一道。
李三立刻又嚎叫了起来,陆沉略微皱眉,他的嘴巴立刻就被方以安用抹布堵上了。
“这个位置以下的皮肉,都剔下来喂狗。”
陆沉薄唇轻启,声音不大,说的却都是要命的话。
“是。”
“五爷饶命,五爷饶命,五爷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