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没有反应,她观察着陆沉的态度。
陆沉并不是很情愿,“我一会儿还要办事,阿姨你还是让司机送你一趟吧。”
今天晚上二房被打压了,蓝子怡得利,她还想进一步拉拢陆沉和白苏跟她站一队,但陆沉对这种事明显不感冒。
蓝子怡人都走到了陆沉的车门口,但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硬往上挤。
“那好吧,我还说顺路的话就带我一个呢!”
她依旧是笑笑的模样,笑得温柔,举手投足都很得体。
说来这蓝子怡在陆家这几年,过了几年豪门富太太的生活,但是脸上却一点都没有骄横的神色,仿佛还跟曾经当小护士一样,有亲和力,好亲近。
这或许也就是陆正霆喜欢她的原因吧。
他年轻的时候什么样的漂亮女明星都见过,也谈过,那些女明星被人捧惯了,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到了这个年纪,他只想找一个安稳温柔的女人,陪他走过人生最后的路。
白苏跟着陆沉上了车,坐在他的身边,她没有说话,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窗外的行道木飞快地掠过,白苏从后视镜里注意到,身后似是有两辆车,一直跟着他们。
她回头,双手抓着陆沉衣服的下摆动了动。
“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她给他打手语,他说,“我知道。”
方以安去帮他办事了,车上除了司机,就只有他和白苏两个人。
他的眸子如鹰隼一般锐利地盯着窗外,沉声对司机说道,“开快点,甩掉他们。”
司机点头,“好嘞,五爷,请您跟夫人坐好。”
车陡然间提速,白苏死死地抓着车顶的扶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但饶是这样,后面那两辆车依旧穷追不舍,在公路的岔路口,那两辆车终于将他们逼停在了路边。
“看来不会会他们,是不行了。”
陆沉起身,将外套脱掉扔在车上,松了松领带就下了车。
那两辆车上下来十来个人,手上还都拿着家伙。
司机也从车上下来了,跟陆沉站在一起。
“五爷,我跟您一起。”
陆沉点了点头,然后,白苏就看到,一大帮人扭打在了一起。
虽然陆沉身手敏捷,有传闻说他在国外杀过猪,当过雇佣兵,还当过赌chang里的打手,但是对方毕竟人数众多。
白苏的心在胸腔里狂跳了起来,若是陆沉出了什么意外,陆家二房的那些人非把她生吞活剥了不可。
得赶紧想办法……
“陆沉被袭击了,快来快来!十万火急!”
她拿出手机,找到方以安的电话,给他发了定位和短信,见没有回复,她又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打到第三个,那边终于接起来了。
白苏不会说话,也发不出声音,将电话挂断,又发了一条短信,对方终于回复了:“收到!马上赶来!”
做完这些事,白苏再看窗外,袭击陆沉的那些人已经被打趴下了大半,但仍然有三四个人跟他打得不分上下。
司机已经挂了彩,倒在马路牙子上,陆沉也受了伤,他的动作看起来明显没有了刚刚的敏捷。
他打退面前的一个歹徒,身后的那一个却朝他挥起了匕首。
“小心身后!”
白苏想喊,却喊不出声音,情急之下,她打开车门,朝他跑了过去。
“唰!”
匕首朝陆沉挥过去,却并没有扎如他的身体,而是将她的手臂扎得血流如注。
好痛,乔婉跟林峰折磨她的时候,也从未有过这样这样尖锐的痛……
“你怎么过来了!”
陆沉有些焦急,似是在责怪她添乱。
她痛得直掉眼泪,但是歹徒们又一拥而上扑了上来,他没有空管她。
就在他快要体力不支的时候,身后响起一声枪响。
他面前的歹徒随着枪响,脑门上被打出一个大洞鲜血和恼浆溅在他的身上。
是方以安带着人赶过来了。
白苏被那贯穿手臂的一刀痛得意识模糊,但却还是强撑着让自己清醒地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在看到方以安带着人赶来的时候,白苏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仅剩的两个歹徒看到来人了,正想上车跑路,却被一枪一个,打得脑袋开花。
“五爷,您没事吧!”
方以安看着浑身挂彩的陆沉,抱歉地说道,“还好白小姐给我发了消息,让我赶紧赶过来。”
陆沉身上的伤一条条都皮开肉绽,衬衫都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但他就像一个感觉不到痛的人一般,他沉默地摆摆手,俯下身,从地上将白苏抱起来。
她小小一只被他打横抱着,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像是他的猫。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冰得彻骨,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声音。
“是,五爷。”
车子向医院疾驰而去,方以安在车上忙碌地工作,查找幕后主使。
陆沉则在后座,小心地拥着白苏,捧着她的手臂生怕弄疼她。
这一刻,他抱着她,像抱着最在乎的稀世珍宝一般。
……
医院,苏薇的伤口处理好后就送去了病房。
她是在疼痛中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早已不见陆沉的身影。
她尝试着活动右手,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仿佛没有了觉知,控制不了。
好不容易抬起手,按响了呼叫护士的铃,护士赶过来,“什么事?”
“医生,我的手怎么样?”
她的右手动弹不得,只能用左手比划着指指自己受伤的胳膊。
护士看了看她的伤口,说了一句,“你的手没事,伤口只是贯穿了皮肤和肌肉组织,没有伤及神经,但是伤口很深,恢复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白苏这才点了点头,垂下眼帘。
救陆沉一次,代价真的好大。
她有点难过,望着自己右手有些发紫的指间。
她的手,她拿绣花针,画设计稿的手,她难过得哭了起来,泪水顺着太阳穴流到枕头上,她只有左手能动,就用纸巾笨拙地擦拭着。
病房的门被人打开,陆沉从外面一身凛冽地走进来。
看到她哭得一张花脸,他来到她身边坐下,拿起一张纸巾,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