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没错，这孩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若是不尽快将她的左脚治好，怕是她……命不久矣……” 钟婆婆一脸怜惜地看着痛晕过去的瘦弱女婴，心头非常难受。 自她捡到这孩子开始，这孩子便不停哭闹，吃得也不多，睡也睡不安稳。 不过将养了几天，却比捡回来时还要瘦了一圈。 若不是她每日里耐心照顾着，怕是早就没命了。 既然将这孩子给捡回来了，那她就该对这个孩子负责任。 “她的左脚……能治好吗？” 忽然，破庙里带着另外两个女婴的跛脚女人弱弱地问了一句。 听方芷的意思，这孩子的左脚可是被人给折断的。 断了骨头，那可是大伤！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成 人都不见能痊愈，何况这么个小婴儿。 这个孩子，可是连脐带都还没脱落呢！ “放心，我肯定能把她的左脚给治好！” 方芷一边仔细地查看女婴红肿的左脚踝，一边自信满满地应道。 其实，婴幼儿的骨折，比起成年人来说，是更为好治疗的。 因为婴幼儿的骨质尚且没有成年人那么硬。 如果说成年人的骨头是坚硬的树枝，一旦折断后，便是两端脱落，那么婴幼儿的骨折就像是韧性十足的柳条，即使里面折断了，外头还连着呢！ 只需要将婴幼儿骨折的地方固定，便能很快恢复。 成年人的恢复期需要几个月，婴幼儿的恢复期一个月足矣！ “那咱们赶紧给她治疗吧！” 钟婆婆一听这话，立马催促道。 “钟婆婆，你赶紧去砍两节竹子回来，然后再准备一些破布条。” 方芷点了点头，立马着手准备。 “竹子和破布条？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钟婆婆很是疑惑，不是要给孩子治脚伤吗？ 不给开药，却要准备竹子？ 这是什么道理？ “钟婆婆，你快些去吧！我自有大用处。” 方芷冲她笑了笑，却没有详细解释。 钟婆婆虽然一头雾水，但也没有再多问，拿起砍刀就出了门。 破庙外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从森林的边缘往东边走上大约一刻钟，就生长着一片茂密的竹林。 钟婆婆手脚麻利地砍了一根竹子，扛在肩头就带回了破庙。 等她把竹子扛回来以后，方芷又吩咐她将竹子削成小女婴小腿的长度。 钟婆婆也照办不误。 她终于忍不住了，向方芷问道：“阿芷，这竹子到底拿来干什么啊？” “竹子是用来固定的。” 方芷终于告诉了她。 “固定？怎么固定？” “孩子的左脚踝处的骨头断了，要让骨头长好，就得将她的脚给固定住，不能让她随意动弹，孩子的骨头嫩，只要固定好了，只需一个月，她的骨头就能完全长好。” “是么？” 钟婆婆很是惊喜。 没想到，让她头疼了那么久的左脚，方芷用这么简单的法子就能治好。 “不需要用些别的药吗？” “这孩子这么小，用药反而伤身体，让她自己慢慢恢复吧！” 若是成年人骨折了，方芷肯定要开些活血化瘀的药作为辅助。 可这小女婴如此年幼，哪里承受得住药物的冲击。 加上小婴儿生长旺盛，恢复力强，哪怕不用药也能快速康复。 方芷决定，还是不给她用药了。 “好好好，那咱们这就给她把脚固定住？” 钟婆婆连连赞成。 很快，她就削出了好几片长短一致的竹片。 破旧的布条也准备好了，就等方芷给孩子固定左脚了。 方芷也不耽搁，立马行动起来。 可是，当她细致地触摸到孩子的左脚踝时，她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阿芷，怎么了？” 钟婆婆瞧见方芷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忧心地追问道。 难道这孩子的脚伤没得治了？ “这孩子的骨头完全断了……” 起初，因为担心孩子会被痛醒，方芷并未仔细触探她受伤的脚踝处。 此时伸手一摸，才惊讶地发现，这孩子的左脚踝完全断裂。 而且不仅仅是断裂了……两块骨头还完全错位了。 难怪她的左脚会向内弯折成这样。 丢弃她的人，到底是有多恨这个孩子啊？ 对她这般狠心。 这可是生生折断了她的脚啊！ “那该怎么办？” 钟婆婆有片刻的茫然，紧接着着急地看向方芷。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方芷身上。 “需要先把她断裂的骨头复位！” 方芷悠悠地吐出一句话，声音却忍不住颤抖。 复位骨头的痛苦，就算是成年人也不一定能受得住，眼前这个小小女婴……能经受得住吗？ “那赶紧给她复位吧！” 钟婆婆看不懂方芷的犹豫，只是着急地催促着。 “钟婆婆，她还这样小，我怕她受不住啊！” 方芷说出了她的忧虑。 “什么意思？” 钟婆婆不明所以。 “复位之痛，是非常剧烈的，我刚刚不过轻轻碰到了她受伤的脚踝，她便痛晕过去，若是强行为她复位，我担心……她会痛死过去！” 方芷行医多年，还从未给这么小的孩子做过骨头复位。 “那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死？” 钟婆婆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若是连方芷都没办法救这个孩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 难道这孩子注定活不下去吗？ “我倒是还要一个法子……” 沉默许久，方芷突然轻声开口了。 “什么法子？” 钟婆婆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个法子，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也不知道用在这孩子身上管不管用？若是不管用，甚至还有可能要了这孩子的命……” 方芷吞吞吐吐地解释着，脸上尽是犹豫之色。 若是使用不慎，那可就是致命之灾。 “用！你放心大胆地给这个孩子用！若是真出事了，责任有我来承担。” 钟婆婆咬了咬牙，语气坚决地说道。 “可是我……” 哪怕钟婆婆这样坚决，方芷仍然不敢下手。 “没什么可是，若是不尝试，这孩子必死无疑，试一试，也许这孩子还能活下来！就算……她最后丧命了，至少我们尽力而为了！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不等方芷说完，钟婆婆便强硬地打断道。 尽人事听天命，这孩子能不能活，全靠她自己的造化了！ “行，我尽力一试！” 方芷紧咬嘴唇，微微点了点头。 钟婆婆说得没错，如今只能尽力一试了！ 哪怕是在医学高度发达的现代，也有许多不治之症。 很多时候，身为医生的方芷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将病人完全治愈。 医生是人，不是神仙，并不是全能的。 遇到了疑难杂症，也只能尽全力尝试了！ 方芷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桌子上昏睡的小女婴，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 孩子，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医治你，希望你足够坚强，能挺过这一关。 “钟婆婆，我现在回城里一趟，等我抓了药，马上就赶回来！” 方芷扭头看向钟婆婆，眼神里满是坚定。 “抓药？你不是说这孩子不需要喝药吗？” 钟婆婆有些许的愕然。 “她不需要喝的是活血止痛化瘀的药，然而我给她准备的……是麻醉药！” “麻醉药？那是什么东西？” 钟婆婆不解地问道。 “要想复原这孩子的左脚踝，就得先将她麻醉了，这么一来，她就不会再有痛感了！也就不会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丧命！” 原来，方芷对这孩子最后的尝试就是麻醉药。 在大历，根本就没有麻醉药。 方芷也不过是根据自己的经验，以及医书古籍上的记载，尝试着配制了一些。 然而她还从来没有在病人身上用过。 如今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能先给这个小女婴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