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匆匆离去，大约一个时辰后，又再次折返回了破庙。 原本昏睡的小女婴已经醒来了。 因为左脚踝的疼痛，一直在低声哭泣着。 让人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阿芷，你可算是回来啦！” 钟婆婆瞧见方芷的身影，长舒了一口气。 “钟婆婆，我这就去熬药！” 方芷手中提着一大包药，正是她自己配制的麻醉药。 “好好好，我等着你！” 钟婆婆的期盼，都放在方芷身上了！ 破庙外头搭着一个简易的灶台。 方芷很快跑了过去，将纸包内的药材倒入了药钵内。 “曼陀罗花、草乌、当归……” 方芷每加入一味药，便低声将药名给念出来。 直到放下最后一味药。 “没错……就是这些了！” 方芷谨慎地数了数，紧接着点火熬药。 这剂麻醉药，是她根据医书古籍，以及自己在现代时所看过的医典所搭配出来的。 效果如何，方芷也不能确定。 这一次治疗，对于方芷来讲，真的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麻醉药也熬好了。 方芷手脚麻利地将药倒入了一个瓷碗内，忐忑不安地端到了破庙内。 “钟婆婆，药好了！” 破庙内的钟婆婆，正在耐心地哄着怀里的小女婴。 也许是因为哭累了，这孩子只有低声的啜泣。 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钟婆婆，让钟婆婆一阵怜惜。 这可怜的小女娃哟！ 怎么会这般命苦呐！ “我来给她喂药吧！” 钟婆婆主动要求道。 方芷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让我来吧！” 倒不是她不放心钟婆婆给孩子喂药，而是这一剂麻醉药，方芷也是头一次用。 而且还是用在一个小婴儿身上，这让她很是忐忑。 要知道，哪怕是在医术高度发达的现代，给小婴儿用麻醉药，那也是一件风险很高的事。 小婴儿的身体尚未发育完全，用多少剂量是不确定的。 这非常考验一个麻醉师的能力。 如今，这个难题落到了方芷的身上，方芷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方芷缓缓走近钟婆婆，用一个小木勺慢慢搅动着碗中的麻醉药。 热气升腾，方芷的心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终于，药变得温凉，方芷不敢多喂，只是舀了小半勺。 她的手有些颤抖地送到了小女婴的唇边。 小女婴看见小木勺，还以为是平日里喝的羊奶，并不知晓里面装着的是麻醉药。 她乖巧地张开嘴巴。 方芷眼疾手快，当即将小半勺麻醉药喂入了小女婴的嘴里。 浓重的苦味让小女婴脸色顿变。 她正想吐出来，却被方芷一把捏住了脸颊。 于是，药物便顺着她的口腔流入了肚子里。 霎那间，孩子又一次哭闹起来。 “阿芷，快接着喂啊！别愣着了！” 钟婆婆见方芷没有动静，赶忙催促道。 碗中的药还有那么多，而这孩子才喝了一小口呢！ “钟婆婆，不能再喂了！” 方芷却缓缓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小女婴的反应。 “为什么不喂了？你放心，我捏住她的小脸，保证她不会把药吐出来。” 钟婆婆还以为方芷是担心小女婴会把药给吐出来。 “不！我不是怕她把药吐出来，而是……这药不能过多服用……” “那该喝多少？” 钟婆婆又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 方芷冲她苦笑了一下，眼中闪过茫然。 这是她第一次用麻醉药，也不知道该用多少，只能看这孩子的情况用药。 “啊？” 钟婆婆也被方芷这回答吓了一跳。 “若是用药少了，会没有效果，可若是用药过多，这孩子可能会直接睡死过去……所以，我才会说，这个尝试风险巨大。” 方芷抿了抿嘴，巨大的压力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那……依你看，还要喂她吗？” 钟婆婆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瞅了瞅自己怀里还在哭泣的小女婴，又扭头看了看方芷。 “再喂一点儿！” 方芷瞧着小女婴的精神还非常充沛，哭声依旧不断，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又给她喂了麻醉药。 只不过，这一次，她只敢给她喂四分之一勺。 喂完后，又是一阵沉寂。 方芷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女婴看。 终于……她的哭声逐渐减弱，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方芷心里很是惊喜，看来麻醉药生效了！ 没一会儿，小女婴就在方芷和钟婆婆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变得格外安静。 钟婆婆抱着小女婴，一动也不敢动。 “阿芷……她这是药材生效了还是……” 钟婆婆问不出口，方芷却已经理解她的意思。 钟婆婆是想问她，孩子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方芷也不敢确定。 她立马伸出手指头，在小女婴的脖颈处探了探，顿时长舒一口气。 “呼～～还活着！麻醉药生效了。” 孩子的颈动脉还跳动着，她还活着！ “太好了！” 钟婆婆惊叹一声，额头上全都是被吓出来的汗水。 若是这孩子真没了性命，她怕是要内疚一辈子。 幸好……方芷的医术还是那么高超，这孩子还有得救。 “钟婆婆，你赶紧把孩子放下了，我给她做复位！” 方芷急忙催促道。 这一剂麻醉药到底能管多久，方芷也不确定。 只能抓紧时间为孩子治疗。 “好好好，我这就把孩子放下来。” 钟婆婆急忙又将孩子放在了之前放置的那张桌子上。 方芷解开小女婴的襁褓，目光放在了她受伤的左脚上。 这一次，她用不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了。 小女婴已经昏迷过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来。 方芷立马伸手，细致地在小女婴的脚踝上摸了又摸。 “怎么样？” 钟婆婆担心地问道。 “还好，位置不算偏。” 方芷悠悠应道紧接着，她左手扶着小女婴的小腿，右手抓着小女婴的左脚。 两只手稍稍用上巧劲，一手往右下，一手往左上，合力一推。 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的变化，然而内里的骨头已经对上了。 方芷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行了！我已经将她的骨头对上了！” “太好了！” 钟婆婆也跟着开心不已。 “钟婆婆，快把竹片和破布条拿来吧！” 方芷不敢有一丝松懈，毕竟小女婴的脚还没固定好。 “好好好，我这就去拿！” 没一会儿，钟婆婆带着竹片和破布条过来了。 方芷将磨去了尖刺与边角的竹片，在小女婴的小腿与左脚处一一排列整齐，再用破布条包扎固定。 “可以了！” 方芷终于给小女婴固定好了。 她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一手的汗水。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阿芷，我代替这孩子谢谢你了！” 钟婆婆神情激动地说道。 方芷却只是沉默着摆了摆手。 要说感谢，这孩子要谢的也是钟婆婆。 若不是善良的钟婆婆将她抱回来，估计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阿芷，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钟婆婆瞧着方芷神情憔悴，关心地说道。 方芷却摇了摇头。 “我还不能休息，还没结束呢！” “这不是都已经包扎好了吗？” 钟婆婆大为不解。 “她的伤处虽是包扎固定好了，但是还要等她醒来，她要是能睁开眼睛，才算是彻底结束。” 小女婴服用了麻醉药，虽然药物生效，她成功睡过去了，可她能不能醒来，还是未知数呢！ 方芷必须等到她醒来了，才能彻底安心。 方芷这么一说，钟婆婆那颗刚刚才放下去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她紧张地盯着躺在桌子上的小女婴，期盼着她尽快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