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母亲终究是认命的

书名:侯门禁爱:将军,夫人好像孕吐了 作者:长夜之月 字数:362315 更新时间:2024-02-27

  “若嬷嬷以为做错了事当责罚,便责罚罢,”洛凝坦然自若轻笑着,言词吐露间分明着柔弱却不阿:

  “只是嬷嬷不分青红皂白责罚错了人,这过错是否也当责罚。”

  杨梅浑身的血迹,看得她心肠作绞,卑微的她看不得更卑微的杨梅无端遭此磨难。

  可除了言词相护,其他的却是什么都做不了,她内心浮荡着无力。

  嬷嬷略有些许恍神,少夫人一向柔柔喏喏细声细语,罕见一回不卑不亢的冲撞规矩,驳老夫人和国公府的颜面。

  不过稍许她便刚目回神,语气愤懑的继续指责:“好你个堂堂少夫人,竟说些胡搅蛮缠的话,主人管教不力,仆从受罚理所当然,未叫打死已该庆幸!”

  不知不觉,嬷嬷的话锋便渐渐偏离事由,而是张口闭口便是国公府规矩。

  洛凝只觉似有一只大手在捂她口鼻,叫她气闷得喘不上气。

  “杨梅……”

  嬷嬷咋咋呼呼告罪,洛凝慈柔不忍的目光却只留在杨梅身上。

  这叫嬷嬷的规矩铁拳仿若打在了棉花上,越是气急斥责,却越惹得一肚子火气。

  想依着性子如调 教仆人般杖责或鞭笞,可洛凝终归非仆人,身上是有一层少夫人的身份在的。

  气怒的嬷嬷终是咋呼道:“看来是非要老夫人亲自出手教训,你方能知晓自身的罪过,那便回国公府,叫老夫人跟你理论理论罢!”

  虞姨娘看得揪心,却是只能无可奈何。

  眼瞧着几位小厮这就围过来了,洛凝心头窒闷。

  “咳咳……”

  正要作出些无力的抵抗,忽而间,一串咳嗽声,由不远处的房墙拐角传来。

  “大爷。”嬷嬷赶忙收敛起浑身的跋扈戾气,卑恭卑敬的摒退几步,朝着裴承嗣深深鞠下方才还硬气的腰椎。

  洛凝只敢抬眼睨他一眼,便由着心虚愧疚按垂下头来。

  同时内心也不免松下一口气。

  她虽未曾期盼过此时能依靠谁一回,可裴承嗣明晰的是出现来给她依靠的。

  这便叫她心底的愧疚更甚了几分,再不敢抬起头来,生怕与他的目光相触及时,被发现眸底的异样。

  而这短暂静谧的片刻,裴承嗣终是没能迎来洛凝抬起正眼瞧他,他只得无声浅浅叹息,将目光对准嬷嬷。

  “国公府的规矩,嬷嬷应尽量留在国公府内料理,免得老夫人有需之时却用不到人。”

  “都回去吧,绣品罢了,小事一桩,何必上纲上线。”

  裴承嗣的话轻轻柔柔,一如他柔弱的身子,却周全得体。

  一面淡化了嬷嬷好不容易在洛凝身上织构起来的大罪过,一面又略给了嬷嬷两分薄面。

  四两拨千斤,拨散了事由。

  嬷嬷只得咽下不甘,退着离开了庭院,四下终于静谧下来,气氛却也因裴承嗣的现身而变得磨人心肠。

  “杨梅,可是还好?我去叫大夫过来给你瞧瞧。”洛凝去到奄奄一息的杨梅身旁,吃力的将躺在冰冷地面的她扶起。

  这一过程之中,全程背对着裴承嗣。

  裴承嗣凝视洛凝的背影,落寞于内心涌起。

  无人开腔使得气氛充斥起尴尬,可她也不知从何说起,更不敢对裴承嗣开腔多言。

  就这么压抑了些许功夫,洛凝终是不得不回头之时。

  这才瞧见空旷的庭院之中,裴承嗣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一如来时不动声色,离开时也静静悄悄。

  如无痕清风拂走麻烦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又暗暗庆幸,又愧意浓浓。

  一声叹息,虞姨娘神色之中夹杂的是不解和不忍,还有几分是替洛凝而流露出的苦涩:

  “凝儿,他明明很好,应是能相携一生的良人,你怎么就瞧不见似的呢?”

  听见母亲又开始游说劝解的话,洛凝只能是默声的听着。

  他是好,是我不好。洛凝默默的在心底这般应着。

  “长此以往也不是法子,凝儿啊,你心头究竟是如何打算的?难道就要一直这么下去了吗?”

  又是一声叹息,虞姨娘的苦闷从脸庞流进了心里:“且不说大爷因对你的情意而受折磨,你扪心自问,你的心就不折磨吗?”

  母亲的劝解似是不愿停下了,默默听了几耳后,洛凝决定如实对母亲剖陈内心。

  “母亲,随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洛凝殷切着话音,眼角却也无奈的皱起:“凤形玉佩怕是拿不到了,多般尝试去拿也没能拿到,想必是再无法拿到了。”

  “母亲,求您了,随我一道离开这里吧,除却前尘过往,女儿真的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虞姨娘从洛凝的眼眸中瞧见了热切与期盼,可她只是就这么瞧着,她的眼底写满复杂的愁绪。

  见母亲不说话,洛凝只得继续说道:“与大爷无关的,您就体贴一下女儿吧,女儿必须离开。”

  纵然看出了洛凝眼神中的坚决,但虞姨娘最终却是摇了摇头:“我不会走的,你也不会走,打消这份心思吧。”

  在虞姨娘看来,裴承嗣相比遇人不淑的她,已是不可多得的良人了。

  女儿既已嫁人,安心持家相夫教子便是理所应当的宿命。

  虽然这国公府高门大户,老夫人规矩苛刻,在里头的日子总是缚手缚脚,压抑了些。

  女儿不喜这份压抑她是能理解的,但不至于连名声都不顾的逃离。

  丈夫温良,这于女人而言已足够了。

  “母亲……”眼见着母亲总是回避,洛凝急切心焦,劝说的话已是说尽,可母亲还是无动于衷。

  什么都把握不了的无力在内心渐渐涌起,最后她只能这么无力的乞求般唤着。

  “杨梅伤的不轻,虽主仆,但她遭的责罚是代你承受的,不应叫她独自煎熬。”

  虞姨娘最后一声无关痛痒的话音后,便转身离开了庭院,留下洛凝独自落寞。

  抬眼望天,辽阔的天空像一块盖子,盖压在四面高墙围成的庭院,使庭院如一口深井,而她被困于其中。

  一阵凉风拂过,洛凝冰凉的心又添一份秋意瑟瑟。

  难道真的只能这般一直被缚困着了吗,身不由己的无力,再加上对小腹迟早会显怀的恐惧。

  届时若依旧只能任由命数的绳索将她拽入深渊,又将要跌落到何种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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