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洛凝渐行渐远,虞姨娘紧抓着被子皱眉深思。
女儿的反常她不是不知道,就怕这孩子行差踏错。
自己一把年纪了倒没什么,可凝儿还年轻呐!
脑海里闪回洛凝方才问的话,虞姨娘更是紧抿着唇,一脸凝重。
凝儿一直想要逃离国公府,到底是为什么?只是因为在这里过的不开心吗?或者不只如此!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虞姨娘后脊背发凉。
自古以来,女人嫁入夫家,不是死葬就是休妻,否则别想光明正大的离开!
国公府老夫人要脸面,加上尚书府这层关系,除非是凝儿犯了七出之条,不然断不会提出休妻。
这些道理凝儿定然明白,故而她才会有悄悄逃跑的心思!
有了这个认知,虞姨娘闭眼假寐,隐藏住慌乱。
有了裴承嗣威慑在先,府里没有人再敢欺负洛凝三人,就连待遇上也没了之前的苛刻。
喝了几天的药,郎中如约而至来给虞姨娘把脉。
郎中摸着胡须点头:“不错不错,估摸着再吃两副药,夫人就能恢复如初了!”
闻言,洛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默默的对裴承嗣感激不尽。
无论她和他之间有没有未来,至少在这件事上是他帮了忙。
“谢谢郎中,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不要嫌弃。”洛凝再次拿出一点碎银塞给郎中。
这次郎中没有婉拒,大方的收下。
“母亲,凝儿还可以再陪您七日,你有什么想吃的就说,凝儿给您做。”
虞姨娘身体日渐恢复,最高兴的莫过于洛凝了。
既然母亲身体没问题,那她就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你这丫头。”虞姨娘像小时候那样,疼爱的刮刮洛凝的鼻子,意味深长的道:“母亲知你有你的打算,你尽管放手去做便好,不用担心其他。”
洛凝愕然:“母亲,你……”
虞姨娘心情不错,噗嗤一笑:“我还没到耳聋眼瞎的地步,你上三两天就要杨梅出府卖绣品,定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吧?”
虞姨娘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锦袋,塞在洛凝手里:“母亲这辈子没出息,事事依靠你爹,奈何你爹并非良人,害得你跟母亲吃了半生的苦。”
“母亲,女儿不苦,有您在够了。”洛凝声音哽咽的摇摇头。
虞姨娘笑容欣慰:“虽然这里的钱不多,但是母亲所有的积蓄,加上你手里的,够我们用一段日子了。”
她的话没有说明,洛凝却很明白她的意思了。
虞姨娘还不清楚洛凝的打算,权当她手上拮据罢了。
担心隔墙有眼,事发东窗,洛凝和虞姨娘没有说太多。
伺候虞姨娘喝药睡下后,洛凝把杨梅唤到跟前,把最后一批绣品给她。
“这些你高低都卖了吧,能卖多少算多少。”
其实虞姨娘给的银钱只有多余的,但怕往后路上有什么意外,洛凝想着多备一点盘缠总是好的。
“是,少夫人!”
杨梅是个聪慧的,不该问的事她学不会多一句嘴,拿上绣品就悄悄从侧门出府。
待杨梅走后,洛凝就去小厨房做午膳。
她边炒菜,边把计划的每个细节过了一遍又一遍。
其余的都没什么问题了,唯独虞姨娘的凤形玉佩还在尚书府。
洛凝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了,也没有想到一个万无一失取回玉佩的法子。
“难道真的只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没拿到凤形玉佩能不能说服母亲?”洛凝默然。
凤形玉佩对母亲而言十分重要,可冒着计划败露的风险去赌,她总归不敢。
“罢了,如今要想想该怎么劝母亲一同离开,玉佩拿不回便拿不回吧。”洛凝叹气,端着饭菜来到小厅。
洛凝左等右等,均不见杨梅回来。
她的右眼皮跳得厉害,心里升起一股不妙。
按往日来说,这个时辰杨梅早应卖完绣品了才对,为何迟迟不见人?
“凝儿,杨梅还未回来,会不会出事了?”虞姨娘也翘首以盼。
害怕虞姨娘忧虑病情复发,洛凝强扯出一抹笑,扶着她坐在桌前:“母亲多虑了,杨梅早早就回来了,只不过我让她去前院帮我取些绣线。”
虞姨娘半信半疑,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洛凝却是心不在焉。
“凝儿,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虞姨娘探究的目光望着洛凝。
洛凝心下咯噔,为虞姨娘夹菜掩饰异常:“女儿日日挨着母亲,有事哪里能瞒得住您呐。”
虞姨娘没有揭穿洛凝,尝了一口菜突然紧皱眉头。
凝儿厨艺不错,向来做事仔细,从未出现今天这种多放盐的情况。
纵然菜齁咸得厉害,她还是强吞入腹,更加笃定洛凝有事没告诉她,而且事还不小!
洛凝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饭,一炷香后终于如她所愿,外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她刚站起身,一帮人突然踹开门进来,嬷嬷从人群后走出来,旁边的两个小厮还拖着被打得半死的杨梅。
“杨梅!”
洛凝如当头棒喝,想上去查看杨梅的情况,被两个小厮拦住。
望着浑身是血、气若游丝的杨梅,洛凝一颗心紧紧揪一起的疼。
她冰冷的视线射向嬷嬷:“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小丫鬟搬来一张凳子,嬷嬷颐指气使的坐下,冷冷一笑:“杨梅偷偷出府私卖绣品,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打她一顿已经是便宜她了!”
说着,嬷嬷还把从杨梅身上搜出来的绣品丢在洛凝面前。
料到是卖绣品一事败露的洛凝没有太意外,她攥紧拳头,语气放缓了两分。
“绣品是我让她去卖的,并不关她的事!”
嬷嬷却是讥讽的大笑着,拍着手掌嘲笑道:“少夫人好大的气魄,这是要为丫鬟顶罪吗?”
洛凝捡起地上的绣帕,再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递给嬷嬷一一对比:“这两份的绣帕针脚一模一样,何来顶罪一说?”
嬷嬷冷视洛凝一眼,便接过绣帕仔细端详,的确如洛凝所说。
“老夫人说了,私卖绣品有败国公府脸面,就算你是少夫人,也免不得一番责罚!”嬷嬷昂着下巴,态度嚣张跋扈。
洛凝不仅没有嬷嬷想象的跪地求饶,还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