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雨幕，余虎听出扎莱的声音，听出他声音里的惊慌。 “进营说话。” 余虎先进了营帐，脱下泡了水的盔甲，换上戎装，胡乱擦了把手，问跟进来的扎莱，“他们什么人？” 扎莱严肃回：“是扎部族人。” 余虎讶然，“你确定？” 扎莱笃定，“我确定。只有扎部族人才有这般庞大的身躯。而且，为首的骑兵，是族长的儿子，我认得他。” 余虎布一丢，道：“这就怪了，你们扎部族，到底听谁的？” 扎莱摘下头盔回：“扎部族分为两派，一派是族长亲信，听从辽人指挥。一部分亲近大州，与邵芳关系紧密。” “我们便是族里选出来，送给邵芳训练，以此获取大州利益。因邵芳已死，大州分崩离析，扎部族人失去了利益庇护，必然被族长一派收买，转投辽人怀抱。” 扎莱粗糙的脸上，布满违和的担忧。 “我们失去火药枪，作战没有优势。” 余虎自是清楚这一点，连夜向赵景昱送信。 赵景昱收到信件，借着天边昏暗的微光，渐渐凝了眸子。 雨夜，扎部族人。 耶律洪德好算计啊。 他们借天时人和，找到了火枪队的破绽，并成功破解了它。 火枪队的优势没了。 但是，谁能保证天天下雨？ 偏生老天和他开了个玩笑，接下来的半个月，一直阴雨不停。 潮湿的火药无法晒干，火枪锤一直扣不出火药。 耶律颜良豺狼一样紧盯东营，一下雨便猛攻，雨停则退，闹得东营不得安宁。 余虎出战几次，皆伤亡惨重，火枪队士兵骤减。 赵景昱猜透他们的目的，命余虎闭营不出，减少火枪队伤亡。 耶律颜良瞅准时机，加猛攻势，耗尽了东营的粮草。 晚娘带领的粮草队同样被大雨堵了路，耽误了行程。 东营告急。 火枪队是凤凰军的重中之重，不能有闪失。 赵景昱思虑再三，决定带领一万铁将队，悄然靠近东营，偷袭辽军。 多日的雨水将草原搅成烂泥，粘腻的泥土沼泽一般吸住靴子，拖慢步兵速度。 队伍即将到达树林，穿过树林，便是东营。 赵景昱先策马踏进树林查看，只听一阵狂风刮过，雨水哗啦而下，打得林叶劈里啪啦作响。 雨声风声之后，夹杂了些微异样声响，赵景昱猛然竖起耳朵细听。 有缓慢的脚步声靠近。 赵景昱拔刀，慢慢退出树林，示意全体戒备。 这时林中冲出无数辽兵，向赵景昱一队砍杀。 索性众人皆有防备，对方从偷袭成了明战，渐败下风。 正当打的焦灼时，又一伙骑兵毫无征兆的冲来。 他们势如破竹，见人就砍。凤凰步兵脚陷泥泞，不及马蹄灵活，霎时损伤无数。 赵景昱只觉后背发凉，一柄长形弯刀横刀切来。 赵景昱下腰闪躲，抬臂挡下那柄利刃，看清来人，放|浪不羁的笑，“耶律主帅，是你啊。您还是改不了偷袭的臭毛病，这点真不好。” 耶律洪德甩手又是刀，“毛贼，我现在就杀了你，替我儿子报仇！” “就凭你？”赵景昱轻蔑地弯了一边唇角，“手下败将，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