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被请回了军营。 “戴副将,你到底什么意思?” 信使快要被逼疯了。他奉命清理叛徒,查明武游君被俘真相,稳住边辽营。 结果一来发现监军也死了,自己也被困住。 戴时好声好气道:“我是为大人好。刚刚你要是出了军营,丁克立保准割了你的人头。” 信使下意识地摸上脑袋,“不能吧,他真这么无法无天?” 戴时不回话,只站在营帐口看那些被打趴的仆从。 信使立马怂了,着急的抖着腿,思考该如何应付丁克立。 丁克立命人将那些仆从绑起来,拎到马棚去看管,随即大步冲向军营。 信使瞧见身影,躲到角落不敢吱声。 戴时拦住丁克立,“别做的太过分,好歹是朝廷信使。” 丁克立说:“我管他什么信使,想弄我,得看他有没有本事。” 信使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丁克立,你要谋反,别连累其他士兵。” 丁克立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碍不着别人事,你别给我乱扣罪名。孬种才当缩头乌龟,你出来。” 信使承认自己没本事,身子藏得更深,连话也不说了。 这时一匹马急急奔至,骑马人正是严衡。 “我要见你们副将。”他举信下马,高声叫道。 守营小兵正要阻拦,丁克立闻声而来,“让他进来。” 严衡进营,向丁克立一弓手,递上凤仪羽亲笔信。 “这是陛下的信,请诸位将士一同参阅。” 信使闻声跑出,抓住戴时的胳膊,激动的指责,“戴副将,你看你看,他这是明目张胆的勾结反贼。” 戴时没理他,只堵在门口,不进不出。 丁克立拆开信封,一字一句地看完,顿时热血沸腾。 他站上高处,亮出附带的罪己书,高声叫道: “弟兄们,武游君供罪,承认勾结高洪诬陷定国公,故意诛杀凤家。定国公无罪,凤大将军无罪,凤家无罪!” 他高昂的声音传遍军营。 “新凤国陛下为凤家平|反了!” “弟兄们,凤家军没有错,错的是高洪,是大州朝廷。你们还要效忠这样的朝廷么?” “我丁某顶天立地,绝不屈服高洪之流,誓要为定国公、为凤大将军讨个公道。” 他拔刀劈断飘扬的大州国旗。 “今日,我丁克立与大州一刀两断,降顺凤国。你们愿意与我一同去,我欢迎。不愿意的,就此分道扬镳。” 丁克立旧部早就受够了高洪的专政残暴,当即围到丁克立四周附和。 “我们誓死跟随你。” 小部分人带动大部队,附和的声浪越传越远,越来越洪亮。 信使着急往外冲,“戴副将,你还在犹豫什么,他在造反,这是要杀头的,上头怪罪下来,你我都跑不了。” 戴时反手抓住他胳膊,“谁说我要跑。” 信使惊觉不对,忙要跑,已经跑不掉。 戴时拖着他来到人群中央。 “我们边辽军只忠明主义君。大州无情,纵容高洪谋害凤家,孤立我军。新国仁爱大义,为凤家洗冤。我戴时再是个莽夫,亦能明辨是非。” “今日,我就杀了这朝廷走狗,以示反州决心。” 话音将落,戴时抽刀诛杀了信使。 “我戴时,坚守凤家军正义,誓为定国公、凤大将军报仇,入凤国反大州,诛杀高洪,以慰凤家九族在天之灵!” 一声声激荡的话语连绵不断的传扬,原本还在犹豫的士兵纷纷应和。 五万边辽军,全数归降。 他们悄无声息的解决了信使带来的仆从,截断与高洪的消息传递,向凤凰城递上了投诚书。 严衡快马加鞭送上书信。 凤仪羽大喜,当即命边辽军原地休养,并召见丁克立、戴时。 这一日,秋高气爽。 正和殿早朝,文武百官齐聚,精神抖擞。 丁克立、戴时入殿觐见。 凰位之上正襟危坐的帝凰,面若皎月,目若星辰,轻轻一瞥,雍容威严。 戴时看清台上人容貌,片刻愣神,闪过一丝惊疑。 他见丁克立毫无惊色,方才察觉被骗,暗骂丁克立孬种。 凤仪羽笑道:“两位将军一路奔袭,辛苦了。” 她唤的是将军,而非副将。 两人皆跪地行礼,不敢受。 凤仪羽说:“边辽军驻守边关多年,劳苦功高。副将之上皆是能人,如何当不起将军二字。” 丁克立直白道:“我们从前是不服大州无故打压,但也不能坏了规矩,与邢将军并立。” 凤仪羽回:“丁将军不必多虑,送往邢将军的文书不日到达。朕任命他镇军大将军,比你们高一级。” 戴时回过味来,掩饰不住的错愕,差点当场质问出声。 他们何时与邢将军联络的?他竟一直蒙在鼓里。 待出了朝堂,凤仪羽命夏允领二人前往议政殿等候。 舒娘奉上茶水出殿,留下两人。 戴时悄声质问丁克立,“你到底瞒我多少事?” 丁克立坦白,“就一件。” 戴时哼道:“我不信。你没联络邢将军?” 丁克立回:“真没有,我差点被武游君的人灭口,哪来得及跑到南下。” 他贴住戴时耳畔密语,“救我人正是小姐。” 戴时不悦,“你瞒得真紧,不信任我?” “当然,那种情况下,我真担心你猪油蒙了心,被一个太监蛊惑了。” “你!” 戴时还欲质问,明黄的衣角闪过,忙收了脸色。 凤仪羽抬脚进殿,见两人神色各异,猜测他们讨论过了,摆手示意舒娘、江风吟几人退下。 “坐啊,这里不是朝堂,不用拘礼。” 凤仪羽招呼一声,自行进内殿褪去繁重的朝服。出来时,两人依旧站着。 凤仪羽嗤笑,“你们从前可没这般拘谨。” 戴时时隔多日第一次见到凤仪羽,又是在这种身份转变下,一时不知说什么。 丁克立说:“今时不同往日,您如今是君,我们是臣,不能马虎。” 凤仪羽故意板着脸命令,“朕让你们坐,喝茶。” 说罢自己先坐下,两人这才拘束落座,僵硬的喝茶。 凤仪羽忍笑,待两人喝完茶,才说:“戴叔叔疑问之处,邢叔叔会一一解答。至于戴老将军一事,我很抱歉,没能劝住他。” 戴时颔首怅然,“无妨,臣已想开了。” 凤仪羽收敛情绪道:“我今日单独见你们,除了叙旧之外,另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