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游君冲过来想要撕咬凤仪羽,才站起身,“咚”的摔了下去。 “你真小人。” 她趴在地上,无力的指责。 凤仪羽蹲身,“彼此彼此,你做的可比我过分多了。看看你的脸,还想要吗?” 武游君似是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被人窥探,慌乱的捂脸抱头。 “只要你写下罪己书,揭穿高洪恶行,我便治好你的脸,让你体面的老去。” 凤仪羽取出药膏,捧在手心打开。 “要不要试试?” 武游君不想再受她蛊惑,却抵不住内心的欲|望,看向了药膏。 她一辈子都在寻求医治脸部的办法,怎么能不心动。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它三日消除溃烂,七日愈合伤口,半个月,你的半张坏脸,便能好一半。不出半年,必定痊愈。” “晚娘。” 凤仪羽一声唤,晚娘领命出了天牢,很快领进来一名女子。 那女子脸上缠着纱布,只露了鼻眼嘴巴。 晚娘举着油灯,引领女子来到凤仪羽身前。 凤仪羽起身同女子道:“告诉她,你的脸怎么了?” 那女子回:“我的脸在我七岁时,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了,因没放在心上,处置不当,导致溃烂,整个右脸没有一处好皮。” 凤仪羽问:“谁把你的脸缠成这样?” 女子回:“是太医院王太医。他三日前寻找脸上有伤的病人试药,我便去了。” “可有药膏?” “有。” 女子手中递出两寸大的小圆盒,“这是用剩下的。” 凤仪羽点点头,接过晚娘手中的油灯,道:“晚娘,揭开布条,让武将军看看效果。” 晚娘慢慢扯开布,凤仪羽将油灯举近,女子的脸慢慢清晰的显露在众人眼前。 她右脸上的一大块溃烂已经消褪,留下陈旧的疤痕,红润的好似在长新肉。 武游君看着女子的脸,像是看到了自己,激动的站起来,凑近了看。 “你说你的伤多久了?” 女子回:“二十年了。鼻子以下至下巴处,是今年夏天才烂到,一直痒得不行,现在不痒了。” 武游君欣喜,何止是不痒了,她下半张脸的溃烂面已经彻底愈合,只剩一道淡淡的痕迹,大致可以看出原本的伤面有多大,的确是到下巴那里。 “真的只用了三天?” 女子笃定,“是三天。这是那日王太医给我上药时,让我签的字据,上面有日期。我是自愿试药,不求疗效。” 武游君迫不及待的抢了字据看,手不停的颤抖,饿狼一样盯住凤仪羽的手,猛地抢了小圆盒,宝贝的翻看。 这就是她穷其一生找的药膏啊,竟然真的有。 她迫不及待地蘸取仅剩的一点药膏,涂到脸上。 脸颊一阵清凉,多日的瘙痒很快就没了。 凤仪羽架好油灯,摆摆手让晚娘送女子出去,看戏一般欣赏武游君几近癫狂的举动。 “怎么样?武将军,想好了吗?要不要合作?” 她抛着药罐诱惑。 武游君用完了小圆盒的药,扑过来抢凤仪羽手中的。 凤仪羽手一转躲过,“别急啊。只要你写,它就是你的。” 武游君讨价还价,“先让我用三天,有效了我再写。” 凤仪羽转身就走,“不好意思,等不了。” 武游君叫道:“你这般着急,在怕什么?除非这个药并没有你说的奇效,你骗我。” 凤仪羽不上当,迈步出了牢门,上锁。 武游君急了,趴到门上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凤仪羽淡淡道:“你只有一次机会,要么,现在写,我治好你的脸。要么,你就在这与老鼠为伴,孤独终老。” “我出了天牢,机会作废。” 凤仪羽按紧锁,冷漠的转身就走。 武游君威胁,“你走吧,你走了,就再也得不到结果。你没有证据,凤家永远翻不了案。” “谁说我没有证据?” 凤仪羽停下脚步,转身间神情变得高深莫测。 武游君道:“你不可能有证据,高洪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凤仪羽啧道:“武将军,你难道不知道有密宗这样的东西吗?” 武游君愕然,“密宗?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有。” 高洪为人极为谨慎,但凡他做的案子,书面记录必须经过他审核才能归卷,不可能存在对他不利的言论。 武游君怒道:“你又诈我!” 凤仪羽佩服道:“你还真是犟,非得亲眼见过才死心是不是?” “苒苒,进来吧。” 王溪苒闻声捧了卷宗走近,隔着栏杆,向武游君展示宗书里的记录。 灯光泛黄微弱,卷宗上的字密密麻麻。 武游君用那完好的一只眼,努力辨认,随着王溪苒的翻页,神色渐渐骇然。 卷宗里清清楚楚的记录着,高洪如何撺掇她,如何造假证据设计凤贤忠。 就连旧太子一案,也有记录。 怎么会?怎么可能记录的如此清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使诈,这是假的。” 武游君恼怒的晃着栏杆嘶吼。 王溪苒冷不丁被她吓了一跳,退后两步,不敢直视武游君的脸。 “是真是假,你看看落款便知。” 王溪苒翻到最后,上面清晰的盖着红印章,六部的印章。 这是经过六部审核归档的,无从作假。 唯一的可能,这份卷宗,跳过了高洪手里,直接送来了东都留存。 这白纸黑字红印章,加上武游君那日亲口承认的事实,以及一帮老臣作为认证,便是铁一般的证据。 武游君眸光渐渐消失,重新恢复了混沌。 “你既然找到证据,还来要挟我、侮辱我,你开心了?” 凤仪羽道:“我做事,同样喜欢滴水不漏。” 脸上的药香还在,武游君不舍的摸向脸庞,问:“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脸?我的眼睛呢?能救吗?” 未等凤仪羽回答,王溪苒先出声道:“能救。只需换一只新的眼睛,便能和常人无异。只是看不见东西。至少,美观不是?” 武游君冷哼,“你一个小丫头,也敢口出狂言。” 凤仪羽笑,“你还真得信她的话。她哥哥就是太医院研制这罐药膏的王太医,假不了。” 武游君心底防线彻底崩塌,瘫软在地。